“尚琬。”
“嗯?”
“你这么恨秦氏一族——”裴倦盯着她,“因为我吗?”
尚琬极不想让他如意的,此时不知怎的忍不住,便笑,“是啊。敢动我的心上人,我怎能放过?”——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9章母族定情诗?
裴倦听见,眉眼柔和地弯起来,桃花眼蕴着秋水一样,盈盈地汪着,分明隆冬时节,却似春潮初生。便向她倾过来,“心上人?我吗?”
尚琬扑哧一笑,“心上人自是在我心上,你在吗?”说着抬手折一支梅,握在指间左右地看,别在他襟口,“冰雪红梅配中京美人,相得益彰。”
裴倦看也不看,只抱怨,“姑娘不肯同我说,我今日是吃不下饭了,觉也睡不着——我难受得很。”
尚琬抬手,指尖划拉他的脸颊,“好不要脸。”又道,“怎的这么凉,赏梅还是改日吧,你赶紧回去。”拉着他走。
裴倦身子向后坠着,拖拖拉拉的,“你不说,我不走。”
尚琬撂了手,“那你留着,我走了?”
裴倦初时只是撒赖想要拿捏她,百般不得如意,竟当真恼怒起来。他在离岛早被尚琬纵得无法无天,凡要星星便不给月亮。竟一刻也忍不得,就闹起来,“一个字的事,姑娘都不肯叫我如意——想是回了京了,看见好的了,不肯理我了。姑娘好狠的心肠。”
尚琬不理他,转身就走。
裴倦赌气留在原地,看她背影渐去渐远,渐渐被雪幕遮得模糊。说不出的惊慌油然而生,直冲上来,惊叫,“尚琬——”
尚琬站住,转身看着他,“过来。”
裴倦直挺挺站着,等她走过来接他,却不见她动作。僵持半日忍耐不得,只能磨蹭着走近。尚琬忍着笑,等他挨近拉起垂着的手,“这位秦王殿下,好歹别闹了,赶紧回去吧。”
裴倦恨恨地转过头,不理她。
尚琬想一想,“你若应了我一件事,我叫殿下如意,也不是不使得。”
“什么?”
尚琬盯着他,“我同崔炀的婚约,你不要管,我来想办法。”
裴倦立刻皱眉。
“婚事是当日陛下得了你的准允赐的,崔氏现下不得陛下欢心,你这厮做事没轻重,伤了崔氏颜面难免叫人议论——不能这样。”
“不叫我管——”裴倦盯着她,拖着声音慢吞吞道,“然后呢?”不等尚琬答话,“你便做着崔炀的未婚妻?然后等着择吉日成婚?”
尚琬本是笑着的,闻言慢慢敛了笑意,“我不会同崔炀如何,而且——这门婚是你亲口准允的。”
“我是被迫答应的——”裴倦道,“当日我没有办法,我以为我就是个疯子,我以为我不会有明天了,我才——”他一气发作了,便委顿下来,谨慎地盯着她,委委屈屈道,“我什么都同你说了,你分明什么都知道,还说这样的话气我。你简直……”
尚琬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由头——这厮在晏溪村必是记起什么,或是查到什么,说不定正好同她查到的相印证。此时却不能被他带着走,只道,“崔炀是无辜的。”
裴倦立刻便要挣脱,却被尚琬用力攥住。他一时发狠,咬着牙,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尚琬只觉眼前的一切熟悉至极——好似刚刚才发生过,只是二人刚好倒转过来。一半好笑一半恼怒,加重语气道,“裴倦,你先听我说。”
裴倦停下,却只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肯看她。
“不管内情如何,赐婚是你亲口答允的。陛下又什么都听你的,你贸然解除,崔氏一门在朝中如何自处——便不看着崔炀,崔氏是你的母族,你也不顾了?”
“什么母族?”裴倦猛抬头,“我母妃的性命,我还没问他们讨!”
尚琬皱眉,“你说什么?”
裴倦咬着牙,凶狠地盯着她,目中充了血,恶狼一样,“你以前总说崔氏是我母族,你才向着崔炀。现在呢?我恨不能叫崔氏一门去死,你还是向着崔炀。你根本不是为我,你就是偏着崔炀——”他渐渐说不下去,掷了她的手,一顿足走了。
襟上别着的梅枝坠下来,陷在雪里。尚琬低头看着,拾在掌中,追出去。
出梅林就是夹道,秦王大辇早侯在那里。尚琬顶着风雪出去便见杜若站着,抻着颈子向后张望。
杜若看见尚琬,瞬间得了活龙一样,“我还以为姑娘没跟着呢。”走过来悄声道,“殿下吩咐我们在这等,说姑娘在里头——我们才没跟去。谁想殿下竟一个人出来,倒唬了卑职一跳。”又打听,“这是……又——吵架了?”
尚琬听见这个“又”字面皮一紧,只摇头,“没事。”自己倾身上车,“回府。”
便推门入内。
车里没有点灯,裴倦侧身蜷着,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只垂着的一点指尖被窗外雪光映着,莹莹生光。他看见尚琬进来便侧身过去,前额抵住车壁,完全隐在黑暗里。
尚琬走过去,“你记起什么,还是在澹州查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