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
“什么?”
“你简直疯的。”
裴倦要笑不笑的,“这事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站起来往外走,掠过尚琬身侧时被她一手攥住。
尚琬掐着他骂,“又作死——海上风大,冷得很。站着别动。”自己走出去取了领大氅回来,拢在他身上。又握一握他的手,“洗了这半日,怎的还是这么冷?”便拉他出去,推在炉边坐着。
裴倦抬头,目光凝在案上两只吃残了的茶盅子上,一言不发。
尚琬挨他坐下,用大巾子给他擦拭湿发,恨道,“你看什么看,你们难道是仇人吗——你记不记得,你同崔炀还是有亲的。”
裴倦哼一声,“有什么亲?”
尚琬擦到他耳畔,分明一个深色的吻痕,是她先时嬉闹时留下的。便伸手抚一下,同他的手一样,冷冷的,“你怎么这么冷——”尚琬说着,忽然福至心灵,退开来,“裴倦。”
“嗯?”
“你故意的。”
裴倦一滞,转过头。尚琬抢先一步扣住,将他扳过来同自己对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尚琬咬牙道,“我说怎崔炀过来,你倒躲出去,不像你这厮能做的事——”伸手攥住他沾了水的中单,“你故意这样出来。”
裴倦眨一下眼,“我可没出来。”
“没出来——”尚琬重复,恨恨地盯着他,“没有——是因为你听见崔炀在说案子,你想知道案子的事,你才没出来。”
裴倦眼皮低低垂下,不去看她。
“你这厮真的是疯了——”尚琬不知做什么反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唔……唔唔——”
唇齿被他骤然抵住,浓重的药香盈了她满口,苦而涩,带着一点辛辣的凉意。尚琬勉强拼出一句“你这样没用”刚出口便散在他口中,薄雾一样不见踪影。
等尚琬终于寻回神志,炉子里的炭变得奄奄的。裴倦一只手拢着她,一只手拿着火镰翻拣着沉炭。炉里橘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往那桃花眼里添上细碎活泼的星光。
尚琬凑过去,往他唇边亲一下。裴倦凑近些受了,又偏过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状子是中京发来的——在哪里,给我看。”
“这事不用你管。”尚琬被他身上浓重的药香包裹着,昏昏欲睡的,“我能应付。”
裴倦便不吭声。
尚琬闭着眼睛靠着他出了一时神,又或许打了一个盹,“你还没回答——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裴倦故意道,“我刚才什么也没做……你睡着了。”
“你装什么傻——”尚琬叫一声,侧首咬住他耳垂,齿列极轻地磨一下,便也笑起来,“怪道的你喜欢咬我——”
裴倦“嗯”一声,“我也喜欢被你咬。”眼见尚琬不依不饶的,躲不过去,“原来是有那个打算——后来听见你们说案子——听过了,这回便罢了。”
所以这厮真的打算新浴起身的模样出来见人。尚琬稍微想一下便觉头皮发麻——崔炀看见秦王殿下浴罢淡无事的模样在她的屋子里出现,别吓出个好歹。
尚琬实在气不过,向他扑过去。裴倦就势倾在地上,“我刚洗过——”
“你洗了吗?”
裴倦一滞,老实道,“没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96章灵州对我太坏了。
崔炀主动登船商议,原以为能同船共渡,却被尚琬亲口承认了的藏着不肯露面的“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气得不轻,拂袖而去。海行一路都不肯理会尚琬,船行刚过灵州,因为此处海平浪静,仗着船小轻便,直接撂了她,拉满帆飞速驰远。
消息传来时是深夜。尚琬披着斗篷出来。李归南和杜若立在甲板上说话,看见她俱各吃惊,迎上来施礼。
尚琬看二人神色有异,“怎么了?”
“崔府丞走了。”李归南道,“风暴刚平息时我打发人过去询问,不回也罢了——竟然拉了帆就走。崔府丞船快,已经不见踪影。”忍不住叹一口气,“崔府丞在南州时对咱们照顾有加,就这样气走了,倒不过意的。”
“回京叫人家小前侯——南州府丞,他不会做了。”尚琬道,“我们很快也到中京了,自然有报答的时候。”
杜若问,“姑娘怎的起来?”
“找侯随。”看一眼李归南,“你去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