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问吗?”另一个便笑,“秦氏得罪了尚王府的大小姐,崔府丞要讨好尚小姐,可不就要对付秦氏么?”
李归南一听这话危险,忙道,“郎君,既不开席,咱们不如出去——”
裴倦侧首,冷冷瞟他一眼。
李归南心下一凛,生生激出一身汗,立刻不敢说话——即便病着,秦王仍然威重。
那边二人根本没注意这边,还在议论——
“你且想,崔炀是清河崔氏的公子,小小年纪封侯,什么富贵地方的官做不得?定要远远来西海受罪?还不是因为尚王小姐在这里?我看崔府丞为了尚小姐,也是拼得很了。”
先一个便点头,“说来二位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尚王富有西海,家世也配得。只怕喜事将近了。”
“早晚的事。”那一个便道,“陛下御口赐的婚,只不知二位婚后究竟是居中京,还是在我们西海。”
“你们在议论的尚小姐——可是尚琬吗?”
二人冷不丁被人打断,一同转过去,见男人神色冷冽,扶膝端坐,如临大敌一样。
他这话问得生硬,已经是极其无礼了。二人毕竟做官,受不得气,其间一个便道,“你是什么人?”
裴倦冷冷道,“回话。”
“我为什么要回你的话?”
李归南忙道,“怎敢对郎君无礼?”说着跨前一步,一手按住腰间佩刀。
那小吏见了刀兵,立刻变得温顺,“是。尚王府上的大小姐……是叫尚琬。”
裴倦听见,猛地站起来转身便走。李归南唬得脸发白,急急赶上,“郎君这是要去哪里?”
裴倦一言不发,只顾走。
李归南眼见事态不可控制,乍着胆子拦在前头,“姑娘嘱咐了一会就回来,郎君不如再等等?”
裴倦站住,“让开。”
李归南灰头土脸地避往一边,又亦步亦趋跟上苦劝,“郎君莫听人言,等姑娘回来再说——闲汉的风言风语如何能信得?”
裴倦只往外走,到正门撞上披红挂彩的阿蔡——正等着接新娘。阿蔡见他神气不善,倒唬一跳,“就要开席了,你这是要去哪?”
裴倦只问,“尚琬呢?”
“刚出去了。”
“去哪?”
阿蔡被他问得僵住,他不惯说谎,老实道,“刚看着尚小姐同崔府丞一道出去,说要家去呢——哎,你要去哪?”
没有人理他,冬日寒风里,只有男人疾行的背影,和着急忙慌撵上去的李归南。
李归南眼见祸事横生,急道,“郎君此时走了,姑娘回来错过了可怎么好?”
裴倦站住,“是。不能错过,我也要回家。”
李归南见他一张脸白得跟鬼一样,骇怕至极,忙劝,“郎君脸色不好,既不吃酒,不如回尚王府歇着,姑娘晚间必定回来。”
“尚王府?”
“是。”李归南忙道,“郎君昨日就在尚王府住着,竟不记得了?”
“尚王……”裴倦怔怔地,“我不去尚王府,我要回家。”转身便往海边去。
李归南不知说错了什么,吓得人气全无,紧赶着问,“求郎君回去吧——郎君且回王府坐坐,我即刻出去找我们姑娘回来,我会很快的。”
“我不去王府。”裴倦重复,“我要回家。”
李归南眼看着秦王直挺挺往海边去,急得跳脚,却没什么法子——劝不了,又不能用强,只能跟着。
转眼到了海边。尚琬从离岛驶来的座船停在码头,因为海风疾劲,船工们正收拾桅帆,把船驻住。
裴倦走过去,“回家。”
船工怔住。
李归南疾赶过来,“郎君,海上马上要起风了,此时出不得海,咱们回王府——”
“不去王府。”裴倦打断,“我说了不去王府。”拔高嗓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