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
尚琬用了很久才能平复,松开他时除了眼睛红着,别的已经看不出什么,男人一直安静地任由她抱着,此时看着她,指尖搭在她双目上,痴滞地看着。
尚琬知道自己眼睛肿得厉害,只道,“我没事——你再吃一口吗?”
男人不答,只盯着她。
尚琬便知他应了,另用自己的匙舀了鱼羹喂他。男人也不看,张口吃下,指尖只在她目上撩着。
“我真的没事。”尚琬想一想,“你既在屋里腻了,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男人转过头,目光停在内院月洞门上。
这是真的想出去。尚琬盯着他笑,“那走吧,现在日头落了,正凉快。”
男人扶住桌案要站起来,尚琬抬手按住,“远着呢,你现在这样——怎么走?”
正说着李归鸿兴冲冲地进来,“姑娘,祈非竟寻了绿珊瑚来——”
“你来得正好。”尚琬打断,“去推个轮椅。”
“轮椅?”李归鸿正摸不着头脑,转眼看见秦王,立刻懂了,“是。”
即便坐着轮椅也高估了裴倦如今的情状。出尚王府,刚走完凤凰花夹道,还没上岸滩,男人便没了刚出门时的兴致,攥着尚琬的一只手贴着自己,奄奄地附着她。
尚琬停下,伸手摸着他的脖颈,总觉得有点低烧。便蹲下道,“今日罢了,改日再来吧。”
男人道,“船。”
尚琬转过头,果然见一条船停在码头,来来往往的人正往下抬箱子。
“船什么时候都有,明日我再陪你来看——”
“姑娘——”
尚琬循声转头,便见祈非正往这边跑过来。便问,“这是你的船?”
“是。”祈非今日闯了大祸正琢磨怎么描补,不想在这里遇见,立刻起了将功补过的心思,“好物我自己带在身边,这条船上是行货,虽然不值钱,却也有别致的。”
尚琬不感兴趣,向裴倦道,“回去吧。”
祈非来回打量二人,见那面首虽然脸色不佳,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没有回去的意愿。尚琬对这面首疼爱至极,要讨好她其实有个顶好的捷径——讨好这面首就是。
便道,“郎君难得高兴来海边走走,我船上正做着牡蛎煎,送来与郎君尝尝?”他口里虽同男人说话,眼睛却只盯着尚琬,看她没什么兴致的样子,立刻换一招,“我家行船去中原时买了现下最时兴的焰火,原想留着过年贩卖的,郎君若喜欢,放来作耍?”
尚琬也看出裴倦不想回去,便道,“让他们远远地驶去海上放——”又道,“吃食要淡一点。”
祈非寻到拍马屁的正确途径,欢喜道,“是。”自己走去吩咐。
尚琬推着轮椅到一处岸礁旁,自己倾身坐在礁石上,“难受吗?”
男人不答,合身过去,伏在她膝上。尚琬把己的斗篷也解下来,展开来将往他身上添一层。男人因低烧其实有点冷,此时被裹着只觉温暖,便极轻地哼一声。
尚琬指尖搭在男人发间,一下一下捋着。男人目光投在黑漆漆的海上,定定的。
尚琬抬头,跟着他看向远海处,祈非的船已经驶出去,漆黑的海面上一点渔灯缓缓行进。尚琬在此时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心,像远航的船终于寻到归处,再不想动弹,“裴倦。”
男人动一下。
“我们就这样吧,好不好?”
男人转头,黑暗中烧得发红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繁星。
忽听“砰”一声响,漫天焰火在海上绽开,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像万里桃林迎风摇曳。
果然是最时兴的款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尚琬低头,极轻地吻住男人双目,“……一直这样。”
男人沉重地闭目,温热的泪滚出来,沾在尚琬唇畔,咸而涩,却没有苦味。
尚琬吻着他,“永远这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2章阿蔡好生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