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极凶猛,不能再战了,让尚珲带人退回海上,放箭射它——”裴倦说着,催促,“鸣金——退——”
铜钲叮叮叮叮急促地敲响,近水岸的秦王军船都开始往后撤退。尚珲一众却无论如何来不及,眼看怪物嗬嗬有声,掩地而来,探手抓住一人,两臂一分,撕作碎块——四下里骨肉模糊,鲜血四溅。
尚琬看着危急,叫一声,“我去帮我哥哥——”说着夺一把横刀,握住船桅轻飘飘一荡便落在一条战船上,扬帆往岸滩疾冲过去。
“船靠过去。”裴倦沉声道,“杜若去——带五十精锐支援尚珲。”
杜若是禁卫中武艺最高强者,应一声“是”,转头叫,“传内甲卫过来。”秦王宝船疾行过去靠住岸滩。杜若早等在甲板上,船一靠岸拔刀便走,数十名带甲禁卫疾行跟随。
那边石魈已经挨了数箭,却因着皮糙肉厚,几乎无伤,倒被激得发怒,龇牙咧嘴,四下突进,抓住一个抬手便是撕作碎块。
滩上众军士箭矢耗尽,根本不敢近前,见这畜生疯狂,无不骇怕,惊走奔逃。越姜立在岩礁上哈哈大笑,“尚珲——今日有你陪我,也不亏负。”
尚珲怒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虽嘴硬,却也只能在石魈的突进中四下闪躲,间或砍上一刀,跟砍在硬甲上一般模样。
尚琬狂奔过来支援,举刀往石魈目上插去,那畜生转头避一下,一掌向她拍落。尚琬身法出奇灵活,接连滚地,四五个挪腾便退到高礁上。
尚珲早趁这个空隙逃往一边。
兄妹二人脱身,海滩上便剩下那怪物四下里张望,身畔七零八落的尽是断肢。
尚琬急叫,“放箭——”
杜若引五十精锐看清情状,原地跪倒,张弓便射。他们带的羽箭是特制的,非但铸有倒刺,还淬了剧毒,没完没了射过去。
怪物初时不觉,渐渐毒性上冲,行动迟缓起来。
杜若拔刀叫,“怪物中了毒不行了,随我杀了它——”便掩袭过去。
那石魈被一众人激怒,仰天高叫,啼哭声如鬼哭狼嚎,直冲天际,便往众人疾冲过来。杜若仗着内功高强,高叫一声“都让开”,自己挺刀直上,尚珲也冲上去,二人左一刀右一刀不要命地劈斩。
石魈疼得“嗷呜”连叫,原地转了七八个圈,忽一时慢慢止步,身躯摇晃,摔下来,便听“轰”地一声巨响,如小山崩塌,溅起漫天泥尘。
尚珲喜道,“死了?”立刻摆手,“拿下越姜——”
越姜退一步,举刀对着众人,“妄想。”
尚珲狞笑着逼近,“是不是妄想,你一会儿就知道。”
越姜又退一步,忽一时撮唇。尚琬心中一动,急叫,“别叫他出声——”
却来不及了,又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后,黑暗中有更加尖利的竹哨疾疾相应,数声过后,便听连声啸叫,山摇地动地。
尚珲脑瓜子嗡地一声响,“妈呀,这畜生还有——快跑——退去海上——”
却来不及了,黑暗中数只石魈现出庞大的身躯,鬼影一样,携着冰冷的死意,卷地而来。
沙滩众人斩杀上一只时便已箭矢耗尽,眼见无法,只得四散奔逃。
尚琬刚跑出一段,又疾疾止步,“中军——中军快退——”
海上中军也发现异样,转头往海上退,小船却罢了,中军宝船过于庞大,掉头艰难。
骤变只在一瞬间,众石魈接二连三冲将过去,没头没脑又砸又掀,饶是宝船坚固,却也只受了捱了片时便熬不住,船桅断作两截,船身倾斜,海水汹涌而入。
不过数息之间,宝船轰然倒地,摔在黑漆漆的海面——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73章失踪居然还有气。
南越号称海上一霸,但朝廷对南越灭国之战满打满算只用了一个月。南越主力突袭灵州,被早有准备的灵州都督郑天成据灵州坚城固守,云、郢、阳三州从外部合围,于城下围歼来敌,斩敌一万,歼敌数万,缴物资无数。
南越王越姜从南洲奔逃,被秦王军堵在海上全数歼灭,两万越军死了一半降了一半。
堪称全胜。
唯一的意外是战局近尾,越姜使五只怪兽石魈突袭冲入战场,打死军士近百,击沉军船数条,包括秦王中军座船,秦王坠海。越姜其实已拿下,却因众人寻找秦王守备松懈,趁乱逃跑。
海战当日暴雨连天,浪高丈余,目不视物,众军苦寻秦王一日夜,根本不见踪影。
消息传回中京,皇帝惊恸不已,一面命旨往西域,以“纵怪兽行凶”的罪名提了西域王入京受审,一面亲自赶赴西海寻找叔父。
皇帝御驾抵达时,数万海军已在海上寻了半月多,浮尸捞了不少,不见秦王。便不说秦王根本不会水,即便是尚家这等海中强手,沧海无垠,这么长时日过去,若仍在海中,也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
尚泽光带着尚珲在皇帝驻跸处负荆条跪迎,看见皇帝一个字不说,只伏地痛哭请罪。皇帝恨得牙痒,但事已至此,即便打他一顿,秦王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