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程多陡峭,回时就有多坎坷。
明枝第三次因颠簸醒来后,马车停下,车夫下车,去清理车轮上的黏泥土。
裴朝郁敞开腿闭目养神,明枝掀开车帘瞧了瞧,路程还未至半。雨后山路不好走,最快也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县城。
困倦得厉害,明枝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俯身趴在裴朝郁腿上,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放在脸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泥泞不堪的马车进城时天色已晚,明枝被外面热闹的叫卖声吵醒。睁眼,她还躺在裴朝郁腿上。
“醒了?”
裴朝郁腿脚发麻,明枝醒后撑着手按在他腿上,没知觉的地方忽然传来千蚁爬过般的麻痒,他拉开明枝,不敢让她再碰。
“到家了吗?”
裴朝郁:“快了。”
睡少了觉着困,睡多了也觉着困。明枝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又眯起来。
猛地想起昨夜他猝不及防弄进去过一次,明枝睁眼望向裴朝郁,不确定道:“夫君,你说我会不会是有了身孕?”
裴朝郁顿住手:“何出此言?”
明枝:“我睡了许久,还是觉得困顿。”
“犯糊涂了?”裴朝郁指出:“月事不是才结束,就算是昨日,哪有播了种不隔天就收获的道理。依我看,你是在家中多吃了几口饭,没消化懒惰罢了。”
明枝羞涩。
王云芝午间给她压了不少饭菜,吃完后她撑得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
裴朝郁:“到了,下车。”
回来比去时多花了一个时辰,明枝下了马车往里走,风一吹,裴朝郁抓着她的手带至身后。
“你这么怕冷,往年冬天是如何过来的?”
明枝:“母亲白天会烧整日的火,晚上给我灌好几个汤婆子放被子里,能安稳睡到第二日天亮。”
烧火废柴,明寒远会在冬天来之前带着三个哥哥去远处的山上砍柴火,把家中能堆放的地都填满。还有做木工推出来的废屑,精细着烧,一个冬天是烧不完的。
“三哥!”
“明枝!”
裴离落这两天可无聊透顶了,这俩人去小云镇居然不告诉她,害得她被周靖宁关在家里哪也去不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若是早知道你要回小云镇,我躲在车里也要和你一起去!”
裴朝郁:“禁足还未禁够?”
裴离落哼了声,举起两只手到他脸上显摆:“看见这手套了吗?”
“哪抢的?”
“这是明枝给我做的!”裴离落得意:“祖母和母亲都有,只有你没有!”
裴朝郁转头看向明枝:“给她做这个干什么?”
明枝:“落落时常在外行侠仗义,如今天冷了,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