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苦啊,家里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交粮税,若叫人抄了家,还怎么活啊!”
裴朝郁不耐烦,差人送了碗吃的过去。大快朵颐后他还是不愿走,愣生生坐到夜色袭来还在怨怪。
他忍不住出去,辩驳道:“上交粮税是你的义务,若无征收,谁来为前线战士兜底?战乱四起,何人来护你性命?”
“呸!”
那人一口唾沫啐在裴朝郁衣摆上,蛮横道:“我一把老骨头死了算了,上阵杀敌也不是为了我杀,谁稀罕!”
“休得无礼!”
裴朝郁蹙眉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未开口制止,明问已先他一步。
“敢对县丞无礼,你有几颗脑袋够掉?”
闹事之人认得明问,悻悻收了脚。却仍不满地说:“我闹我的,关你什么事。”
明问抱臂,问他:“你那大儿子不是快成亲了?你信不信就凭这口唾沫,他这辈子都成不上亲?”
“县令都让我三分,我怕他作甚?”
明问:“县令那是本地官,心软良善,县丞可是京中下来的大人物,你得罪了他,县令让你三分又有何用?到那时只怕裴大人提着你的头颅回京,都无人敢上前阻拦一步。”
明问这人忠肝义胆,从不说假话。那人盯着裴朝郁来回打量几番,极其不甘心地朝巷子里去。
人走远,裴朝郁才懒懒说:“你好像在败坏我的名声。”
“裴大人在县城有什么好名声?”
裴朝郁:“好名声不知,坏名声不尽。”
明问肯定:“所以再加上几条也无妨。”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裴朝郁意气凛然,明问也不甘示弱。在明枝跟前他还有几分恶劣心思,在明问跟前,只剩下剑拔弩张的对抗。虽比明问小了两岁,裴朝郁气场和气概一点不输他,又有浑然天成的傲气加持,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枝枝近来可好?”
裴朝郁:“你们不是才见过?"
明问:“她打小报喜不报忧,过得不好也不会和家里说。你是她夫君,定知晓一二。”
除了母亲对她不好,其他人倒也挑不出错处。有裴离落在府中护着,她想过得不好都难。
裴朝郁淡然道:“这会和裴离落拿了我的银子在街上闲逛,应当是过得不错?”
“什么?”
明问松开手臂皱眉:“你明知那歹人还在城中流窜,怎能同意晚上还让她们出来?”
裴朝郁:“急什么?裴离落不是也出来了。”
“裴小姐尚有些功夫在身上,明枝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自保?”
裴朝郁还想争论一番,明问已向闹市走去。速度之快,徒留一阵萧瑟风声。
明枝和裴离落此番出来除了买吃的,另一件要事是看皮影戏。今日演的《八仙过海》是裴离落的心头好,她惦记了好久。
老师傅用云朵子和水纹布景,营造出精湛的上仙山氛围,婉转的唱腔悠韵绵长,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法器飞舞,海浪翻腾。
正演至何仙姑将荷花抛入海中,随后人亭亭玉立而上,随波飘荡,衣衫不湿。轻盈飘然的仙女姿态,叫两人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