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离去的无奈早已被洗净。
只余愤怒,满腔的愤怒!
手上的剑是她生命的来源,实力是她全部的底气,什么无奈什么内疚统统清除。
她要修炼!要将妖族将领杀死,将他们的尸体放在陈叔旁陪葬!
她要将且初插入剑冢,告诉那些剑究竟谁才会是这片剑冢的霸主!
愤怒,愤怒注浆她的大道!
楚言捂住右侧汩汩流血的伤口,死死盯着剑冢中那些冷漠着注视她的剑。
这些剑当然没做错什么,是她叨扰了他们的埋骨之地。
可她的血液留在这里染红了这里!她也是这里的一员,她也可以竞争那剑冢之主!
好多了……已经好多了,从进不了剑冢的大门,到而今已能缠斗数日,虽然受的伤算是近日最重的一份,没关系。
楚言咬住从储物戒中拿出的绷带,缠绕住伤口做简单的处理。
鲜红的血大片流在右侧,少女的汗水也打湿一片,楚言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伤口,且初却突然警戒起来,立在她身旁。
是谁?谁来了?
三年来,这里从未有人,除却她和师尊。
楚言轻轻起身,躲在大门的石壁后,暗暗观察着。
等待着,门前隧道传来风声,风声又带来一道男音。
“这儿怎么会有人?”来人吃惊。
多么熟悉的声音,楚言探头看去,是救世峰那位常年坑她的杜长老,每当楚言伤痕累累,丹药所不能及时,扶烟便会带她前往救世峰寻求杜伽的治疗。
杜伽往往会用着世上最谴责的眼神看着扶烟,然后默不作声地加速救治楚言,最后大坑扶烟一笔灵石。
扶烟会装作没看见杜伽的眼神,淡定地支付完后带着楚言回到剑冢,可楚言知道,每次付完钱,扶烟身上都会有一种淡淡的忧愁。
跟在杜长老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少男,有些熟悉,楚言定眼望去,少年形销骨立,面色惨白,高高的发胡乱在头上,看起来像被关了许许多多年的死刑犯。
楚言吃惊望去,这居然是唐清!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当年中州大选,楚言对唐清颇有印象,这人当时总是笑眯眯的,而今却是一副如此死气沉沉的模样。
唐清的墓就在陈叔周围,当年他师父杜伽还为他大办葬礼,哭着送黑发人离开。
葬礼大办,人却出现在这里?楚言动用法力,烧断左手符咒,通知扶烟。
“谁在那里!”男音加重。
杜伽惊恐的看着面前这摊新鲜的血液,剑冢,怎么会有人!
身后,唐清的目光呆滞地看向面前,他曾经意气风发,而今已颓然无比。
楚言眼见藏不住,右手捏紧且初,缓缓从石壁后现身。
杜伽看见楚言,心中不知该庆幸还是悲伤,他默默拦住身后唐清,却骗不了自己,眼前人已然看见他的爱徒。
身后的唐清看见楚言,眼睛好像亮了一瞬,而后又再次熄灭。
杜伽纠结许久,他看着面前面色冷峻的少女:“今日之事,能不能当没看见?”
楚言只冷冷地看着他不动,手中冒汗,金丹期对大乘期,她能有几分胜算?
……接近于无。
杜伽无奈扶了扶额头,面前少女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这件事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他将唐清安安稳稳藏了三年才躲过那些不怀好意的妖族人族。
而今又该怎么办?不该因一时心软害了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