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朝眸色微沉,一瞬的失落很快压下去,他点点头:“也好,工作要紧。”
茶端上来,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漫开,暖意绕在指尖。
林凡尘捧着温热的茶杯,掌心慢慢暖起来,心底那点寒凉,也一点点化开。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这一次,林凡尘主动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岁月:“当年……后来,你还好吗?”
一句问话,跨越七年。
不问为什么分开,不问为什么不联系,不问当年的不得已。
只问一句,你还好吗。
付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底情绪翻涌,有愧疚,有心疼,有无奈,有迟了七年的歉意。
“不好。”
他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那几年,一点都不好。”
林凡尘心口猛地一揪。
付朝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却字字都压着情绪: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把手机直接收了。第二天开始,上下学专人接送,周末不准出门,所有社交软件全部监管。我想给你发消息,想偷偷联系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试过。”付朝喉间微紧,“我试过偷偷拿备用机,试过托同学带纸条,试过想办法绕开管控。但我妈盯得太紧,连班主任那边都提前打过招呼,座位调开,活动隔开,只要我靠近你,立刻就会被知道。”
林凡尘安静听着,鼻尖发酸。
这些,他当年都不知道。
当年他只看见付朝冷漠,不回头,不说话,不看他。
他以为付朝放弃了。
原来,是动弹不得。
付朝低声继续:“那段时间,我每天坐在教室里,明明离你不远,却连一句解释都送不到你耳边。我只能装作冷淡,装作不在乎,装作把一切都放下。我怕我稍微露出一点在意,你会更难,更难受。”
林凡尘指尖微微颤抖,握着茶杯,眼底慢慢湿了。
“高考结束,我第一时间想找你。”付朝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那时候才知道,你已经提前搬走了,联系方式全部换了,志愿填了南方最远的城市。我找不到你。”
林凡尘轻声开口:“我那时候……很难熬。”
“我以为你不想坚持了。”他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委屈,“我每天等消息,等到心凉。后来家里刚好调动工作,我就跟着走了,想着走远一点,慢慢放下。”
“我没有。”付朝立刻接话,语气很认真,“我从来没有想过放下。”
暖灯之下,两人目光相撞。
七年误会,七年心结,七年独自熬过来的孤单,在这一刻,全部轰然解开。
原来不是不爱,不是不等,不是无所谓。
是身不由己,是年少无力,是现实硬生生拆开两个拼命想靠近的人。
茶香袅袅,夜色温柔。
过往所有酸涩,忽然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