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后苏朔玄几步,目光愈发狐疑。
两人便这样各怀心思地往牢房走去。
南戎先前本就为北戎边境,管辖颇松,颇为荒芜。如今的牢房一看便知是月陵人留下的遗物,破旧的同时甚至还有潺潺流水自墙角流出。
踏入其中,连自诩身强体壮的莳栖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还好吗?”所以在听到苏朔玄的关怀时,她还颇不适应。
“无事,有劳青阳兄关怀。”莳栖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显然没放在心上。
听到两人的交谈声,被困牢笼的男子起身,往牢栏处走来。
走到监牢途中,苏朔玄已向莳栖桐交待过此人因何被捕。
所以她知晓此人便是在城中不停搞小动作的一员,在苏朔玄开始清肃月朔后,那群人便趁乱逃脱,唯有他不幸被捉住了。
莳栖桐还未开口,男子便率先道:“你!我认识你!”
闻言,莳栖桐心中涌起疑惑,却未显露,平静道:“哦?你为何会认识我?”
听到莳栖桐所问,男子突然哈哈大笑,甚至笑到直不起腰。
莳栖桐静静看着他,不为所动。
等他笑够了,莳栖桐才讥讽道:“现在忙着笑,是怕日后笑不出来了吗?”
男子笑声不止,倚着铁栏,捧腹抽搐道:“哈……哈哈,我笑你束手无策,只能旁观泚陵全城遭厄!哈哈哈。”
闻言,莳栖桐面上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她顾不得其他,径直从苏朔玄手中夺过牢房钥匙,打开牢笼,便扼住男子的喉咙。
力气之大,让男子双目止不住地泛红外凸,唇角鲜血溢出。
气血涌上心头,莳栖桐脑海里全是泚陵的人间炼狱,浑她重重挥起拳头,将面色泛紫的男子打得牙落满地,止不住发出“呃……呃……”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莳栖桐才收回手,压着怒气狠狠又补了一脚。
男子已经如一滩烂泥,浑身不见一块好肉了,见莳栖桐抬脚,他试图抬手阻挡,但在莳栖桐的拳踢脚打下,他全身骨头几近粉碎,只能被动地接受莳栖桐的怒火。
踹完他后,莳栖桐嫌弃地看了眼被鲜血沾染的盔甲,冷声道:“道出实情,或可饶你一命,否则……”
“铮”的一声,利剑出鞘,寒芒刺眼。
见利剑迫近脖颈,男子哆哆嗦嗦,颤抖着声音道:“唔!是……是许刺史的旧部!”
“哗”,利剑不仅没收,反而更迫近脖颈,甚至划破半片血肉。
“啊啊啊啊!”疼痛难忍,男子惨叫出声,疾声道:“我……我没骗人,当初不止渠狄,还有灵渠十六部,谁……谁让县令查出根源,招致杀身之祸!”
走出牢房,莳栖桐嫌恶地拭去剑尖鲜血,回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苏朔玄,开口问道:“青阳兄为何自方才便不发一言?”
苏朔玄毫无反应。
莳栖桐又问了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啊?方才你问什么?”
莳栖桐又重复了一遍,苏朔玄锁紧眉头,沉默不语。
“是有为难之处吗?”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他抬眸与之对视,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才问道:“你对许党一案知晓多少?”
若说不知,便说不过去了,但要说清楚,莳栖桐也不敢妄言,毕竟她所知的消息都是从旁人处得来。
还有,虽说苏朔玄现下已对她予以信任,但为保游侠身份破绽少些,她也不能言道过多。
所以,她做出茫然沉思姿态,回道:“甚少,只大概知道此案与朔方战败有关。”
得到她的答复,苏朔玄不知是喜还是悲,垂眸半晌,才回道:“此案牵涉甚广,又藏朝中隐秘,你不知晓倒也不让我意外。说来,其中有一事还是我曾对你满心怀疑的根源。”
苏朔玄抬眸,眼神澄澈,神色坦荡,毫不避讳他曾对莳栖桐的猜忌与试探,“时任灵州军参谋的朱湮战前反水,将军中布防透予戎军,致使旭和大败,为安俟戎所俘。”
原来林旭和在朔方大败还有这一层缘由,只是……
既然此事与朱湮有关,为何朝中上下却毫无此人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