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肃宁反而收起了抽泣,冷冷地昂着头,一脸被误会后生无可恋的绝望。
见此,北戎王心头怒意更甚,他狠狠摇晃洛肃宁,势要她给出个答案。
然而流露出这幅哀莫大于心死后,洛肃宁突然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桎梏,愤怒地要往帐篷主柱撞去。
见此,北戎王也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将洛肃宁拥入怀中,轻抚后背,懊悔道:“本王真是疑心病犯了,怎敢质疑宁儿的一片丹心?”
洛肃宁不语,只默默垂泪,任泪水沾满衣襟。
良久后,在北戎王的几度宽慰下,洛肃宁才一边拭去泪水,一边哽咽道:“我本有意让王上与三王子缓和情分,怎料他并不理睬我,不仅如此,陛下还责怪猜疑我,诸事加诸,顿感孤寂缠心,臣妾这才失态,还望王上见谅!”
听完洛肃宁所说,北戎王紧锁的眉心松懈少许,宽慰洛肃宁几句后,便唤帐外等候臣下入内。
被唤的臣下不解,但仍恭敬行礼,等候北戎王的吩咐。
北戎王大手一挥,便道:“安俟戉这个逆子,竟敢不敬母亲,你奉我之命亲自带人去惩戒他三十大板,叫他长个教训!”
“是。”臣下皱眉,但终究还是应下,离帐而去。
洛肃宁适时做出开心姿态,连忙感谢。却在垂眸时,眸光微亮,俨然目的达成。
她虽有意与安俟戉结盟,但北戎王心思极重,若叫他察觉她有此心,只怕麻烦不断,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如此,便只能叫那小子受点委屈了。
谁叫他几度口出恶言,此番也算罪有应得。
日光倾斜,莳栖桐带着一队精锐踏入了神秘莫测的月影森林。
树影重重,将日晖尽掩,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密林深处响起,似鬼魅低声啜泣。
在莳栖桐的带领下,几人面色沉静,往幽暗无边,恍若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进入的林中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沉,本就难见天光的幽林更是黑沉无边,潮湿阴冷的空气混入风中拂过脸庞,激起众人一身颤栗,此番寒意渗入骨髓,叫人心悸。
祸不单行,密林中突现数点幽绿的光芒,不等莳栖桐一行撤退,隐匿于黑暗中的猛兽忽然嘶吼着冲上。
莳栖桐拔剑挺身,格挡住了最先冲上前的巨兽,回头对同伴们道:“诸位先撤,此兽凶猛异常,勿要与其白耗状态!”
闻声,几人连忙后撤。
就在莳栖桐回头刹那,另一只巨兽挥爪而上,眼见它的爪子就要拍到她身上,莳栖桐足尖轻点,反身挥剑,雪亮的剑锋划破夜空,嘶吼声后,漆黑的夜空中洒落一片血腥。
折返持戟欲上的几人瞬间愣住,而后出声赞叹:“早闻齐校尉勇猛非常,如今亲见,果真名副其实!”
“谬赞谬赞!”莳栖桐轻笑应下,手中剑舞如虹,飞身劈开一个接一个一拥而上的凶兽。
在她这般攻势下,凶兽们进攻的势头也弱了许多,见凶兽们已有退意,莳栖桐斩杀身下凶兽,便收剑归鞘,静等凶兽离去。
见莳栖桐住手,执戟的士兵们也立即收手,赶至莳栖桐身后。
见凶兽们逐渐褪去,莳栖桐回身,抱拳道:“承蒙诸位不弃。”
然而她无暇顾及众人的回应,因为风声乍起,方已退去的凶兽去而复还,发红的眼眸已攻至身后。
莳栖桐迅速反应,旋身半转,挥剑而刺。
出乎意料,被刺伤的巨兽却似对伤痛浑然不觉,仍疯狂地朝她攻来。
莳栖桐压下心中疑惑,一边冷静应战,一边捕捉着四周的蛛丝马迹。
果然,空中飘扬着若隐若现的乐音,想必便是兽群发狂的原因。
如此异常,众人自是有所察觉。
他们默契地提戟,协助莳栖桐制住凶兽。
然而祸不单行,除了发了疯般朝他们袭来的巨兽,密林中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恰逢月色倾泻,照见无数鳞甲蛇虫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蛇虫蠕动着往几人立足处爬来。
阴风吹动树枝,晃落数片绿叶,在斩杀发狂的巨兽后,莳栖桐抬眸恰瞥见树叶上缀满的黏腻软虫。
情况危急,莳栖桐顾不得其他,扬声道:“诸位且注意,树叶上有毒虫!”
闻声,诸位士兵迅速做出反应,欲躲避吹面而来的落叶,但却有人不幸,被坠落的树叶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