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栖桐颔首,唤了他的名:“嗯,月语。”
明明莳栖桐只是简单的重复,月语却不禁一颤,将头垂下更低,讷声道:“无他,各取所需。他助我夺权,我帮他拦人。”
莳栖桐还未回应,月谙便骂道:“蠢货!”
骂完月语后,月谙从袖中拿出一把刀刃,放到桌上。
只一眼,莳栖桐便认出此刀出自大越,但她未曾表露,而是疑惑问道:“这是何物?”
月谙没回答莳栖桐的问题,而是紧盯苏朔玄,沉声道:“这位将军恐怕已查出此为何物罢?”
迎着莳栖桐略带疑惑的目光,苏朔玄淡淡一笑,未做解释,反问月谙:“月姑娘以为我查出了什么?”
月谙一噎,显然没料到苏朔玄完全不接招,她冷冷睨了苏朔玄一眼,才对莳栖桐道:“非是开脱,若无外人引诱,这蠢材才想不到此计。”
外人?这两个字触动了莳栖桐的思绪,她眸光一暗,显然有所猜测。
果然,月谙接下来的言语印证了她的猜想。
“虽然有人已被这位将军擒住,但……”月谙没说完,而是瞥了苏朔玄一眼,将断刃推到莳栖桐身前,“我月族在月影森林与世隔绝百载,除却你,也仅有此人能寻出。”
迎着月谙情绪复杂的眼眸,莳栖桐神色坦然,从容道:“月主不必忧虑,南戎已入我朝疆域,若你愿携族人回到月朔,有你与将军的约定在前,加之你在此战的功劳,陛下与太后也会酌情容宥。”
“你只想说这个?”月谙眉头蹙起,显然对莳栖桐的回答不满。
“月主不想听这个?”莳栖桐凤眸清浅,纯然无害。
“行了,又在装傻!”月谙拂袖,断刃坠地,发出铮然声响,打破了雅阁寂静。
月谙指着莳栖桐的眼眸,气极反笑,“你到底是怎么知晓我月族存在的?”
月谙此言一出,莳栖桐顿感一道杀气自侧颈浮现,她冷眼回瞪,看见方才还如鹌鹑的月语此刻眼神似刀,想将她凌迟。
就在莳栖桐回眸去望月语时,苏朔玄不悦的声音自上首响起,“月姑娘,齐同好歹也身负要职,是我军中干将,岂容你这般训斥?”
莳栖桐含笑谢过,与他解释道:“多谢青阳兄好意,但月主此举不过关心则乱,待我与她将分说清楚,误会自解。”
闻言,月谙面色好看些许,抱手二立,凝眸静待莳栖桐的回答。
莳栖桐站起身,与月谙平视:“若我说不知,那肯定会损耗你的信任。但此事却属巧合,我曾于游览山川时偶观一古籍,其中正有对南诏与月陵的注释。说到这里,你应当也明白过来了吧?”
此话半真半假,游历山川是为假,偶观古籍是为真。至于月谙明不明白得过来,便不关她的事了。
听完莳栖桐所述,月谙眉头虽仍拧紧,但面色不复紧绷,反而带了些早有预料的释然,她垂眸半晌,才抬起头来,望向白云点缀的蓝天道:“是我太过狭隘,总以为固步自封是为族人好,却不曾想大千世界,他们也曾向往。”
听到月谙这句话,月语忽而剧烈挣扎起来,愤怒地望向月谙,厉声道:“月谙!就凭别人三言两语,你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你以为外人就不觊觎我族秘术了吗?”
月谙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闭嘴!族中轮不到你决策!回去我再收拾你。”
月语还欲再言,但月谙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便咬紧牙关低下头,保持缄默。
解决完月语后,月谙甩了甩手,才对莳栖桐道:“也不瞒你,我的虫虫告诉我,他们身上有黄沙的气息。”
谈妥与月族的交易后,月谙落下句“其他的,我便探查不到了。”,便拖着月语离去。
月谙与月语的身影转过廊道便消失不见了,莳栖桐抬手支颐,一边转着茶盏,一边漫不经心地思索着其中关系。
“有没有兴趣随我去见见被关押在囚牢中的人?”
直到苏朔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莳栖桐才收回心绪。
不巧,这一回眸,她就看到了苏朔玄发冠垂落的红缨。
许是自己也察觉两人的距离过近了,苏朔玄干咳一声,在莳栖桐蹙眉前起身往屋外走去,颇不自在道:“我……我只是看到你肩甲处有裂痕,想看看你是否受伤,并无意冒犯。”
莳栖桐侧头,果然看见肩甲处有道几不可见的裂痕。
若不仔细看,这道裂痕浅到完全看不见,苏朔玄这明明就是借口,他到底在看什么?
虽然心中涌起疑惑,但他毕竟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官,莳栖桐压起疑惑,连忙道谢:“多谢青阳兄关怀,下官感激不尽。”
没想到听完她的道谢,苏朔玄却是虎躯一震,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不必如此。”
这般异常,让莳栖桐不重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