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落下那声“咔哒”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把真实的锁扣在了心口上。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林知遥的手。
她也在抖,我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密颤栗,像受惊的小兽。
沈怀瑾背对着我们站在门边,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厚重,像一堵墙。
“别怕。”沈怀瑾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笑容,他甚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回家。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管教的事。”
他的手掌隔着校服衬衫传来温热,像极了一位父亲对孩子的安抚。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至少,我们不用去坐牢了。
至少,沈校长还愿意管我们。
裴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另一扇门,那门通向一条我们从未走过的走廊。
她走路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我和林知遥乖乖跟在后面,沈怀瑾走在最后,脚步很轻。
走廊尽头是电梯。
下到负一层,车已经停在等候。
黑色的轿车,玻璃很深。
裴鸩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手势。
我们钻进去,她跟着坐进来,沈怀瑾坐了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有股淡淡的皮革和香薰混合的味道,配饰看起来很贵。
我和知遥缩在角落里,不敢看裴鸩,她身上那股冷气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车子驶出学校,拐进一条我不认识的林荫道。
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划过,忽明忽暗。
林知遥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悄悄伸过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冰凉。
她没抬头,只是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我的小指。
开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车要开出城。
终于,车子拐进一道雕花铁门,沿着铺着碎石的小路蜿蜒而上。
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和模糊的雕塑影子。
我忍不住贴着车窗往外看,心跳得厉害。
孤儿院只有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学校也是规规矩矩的四方建筑。
而这里……车灯照亮了前方一栋巨大的房子,不是普通的房子,像电影里才有的那种别墅,三层高,外墙是浅黄色的石头,宽大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门口有台阶,有廊柱,有气派的铜门。
车停下。裴鸩先下车,拉开我们的门。寒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沈怀瑾已经站在台阶上,回头冲我们温和地笑:“到了。欢迎回家。”
家?
这个词刺了我一下。
我们跟着他走上台阶,厚重的铜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里面更暖和,铺着深色木地板,顶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空气里浮动着比办公室更浓郁的檀香,还混着别的味道,像干燥的木头,又像……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