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梦中重逢后,沈澜夜便像换了个人。
他依旧每日练剑、处理峰务,可眉宇间的郁色散了,眼底多了光,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楚青玉和沈月儿看在眼里,虽不知缘由,却由衷为他高兴。
“师弟,可是有什么喜事?”这日,沈月儿给他送糕点,忍不住问。
沈澜夜正低头擦拭星辰剑,闻言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师姐,师尊……要回来了。”
沈月儿手中的盘子险些落地:“师、师尊?冷师叔他……不是……”
“他没死。”沈澜夜抚上胸口,那里贴身戴着那枚裂了缝的同心佩,“他的残魂在玉佩里,柳师姐说,好生温养,三五年便能醒来。”
“当真?!”沈月儿又惊又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尊若回来,定要好好罚他,每次都这样吓我们……”
“是该罚。”沈澜夜笑着,眼里也泛起水光,“等他醒了,我定要问他,怎么忍心丢下我这么久。”
自那日起,沈澜夜温养玉佩越发尽心。他寻来无数温养魂魄的灵药,每日以精纯灵力灌注,夜里便握着玉佩低语,说招摇峰的桃花又开了,说楚青玉和沈月儿要成亲了,说他新悟了一式剑法,说……他想他了。
玉佩里的那缕白光,一日比一日凝实,偶尔,沈澜夜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回应,像熟睡之人的呓语,轻柔地拂过心尖。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又是深秋。
这日,沈澜夜正在静室处理事务,忽觉胸口玉佩滚烫。他忙取出,只见那缕白光比往日亮了数倍,在玉佩中缓缓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师尊!
沈澜夜心口狂跳,小心地将玉佩捧在掌心,低声唤:“清崖?是你吗?”
白光闪烁了一下,像在回应。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沈澜夜声音发颤。
白光又闪了闪,这次,竟有一丝极微弱的神念,顺着玉佩传入他脑海:
“……澜……夜……”
是师尊的声音!虽然虚浮缥缈,几不可闻,可那清冷的、带着独有温柔的语调,沈澜夜死也不会认错。
“师尊!”他紧紧握住玉佩,泪如雨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别……哭……”那神念断断续续,却努力传达着安抚之意,“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澜夜将玉佩贴在脸颊,泣不成声。
自那日起,冷清崖的残魂便算彻底苏醒。虽仍虚弱,无法离玉佩而出,也无法长久交谈,可每日能与沈澜夜说上几句话,知晓他安好,知晓招摇峰安好,他便心满意足。
沈澜夜更是将玉佩时刻带在身边,处理事务时放在案头,练剑时系在腰间,夜里便放在枕边,仿佛师尊从未离开。
这日,楚青玉和沈月儿的婚期到了。
招摇峰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苏鹿作为主婚人,齐柳墨、柳箐等故交皆来道贺,连久不露面的沈明轩也来了,看着一双璧人,眼中满是欣慰。
沈澜夜作为证婚人,一袭庄重黑袍,衬得人如修竹。他含笑看着楚青玉为沈月儿戴上凤冠,看着两人在漫天飞花中交拜天地,心中既替他们欢喜,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
若师尊在,此刻站在他身侧的,本该是那人。
婚宴热闹,酒过三巡,沈澜夜悄然离席,独自走到后山桃林。
深秋时节,桃花早已谢尽,只余枯枝在夜风中轻颤。他寻了块平滑的山石坐下,取出玉佩,低声道:“清崖,今日大师兄和师姐成亲了,很热闹。你若在,定也会为他们高兴。”
玉佩微温,白光轻闪。
“……你……可羡慕?”师尊的神念传来,比前些日子凝实了些。
沈澜夜脸一热,小声嘀咕:“自然羡慕。看着他们拜堂,我便想,若有一日,我也能穿上喜服,与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与你结为道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