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朴素,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窗外,是陌生的景致,不像招摇峰,也不像沈家。
这是哪?
他撑起身,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身上缠满了绷带,血迹斑斑。
是了,师尊……死了。
死在沈家祖坟,死在魔尊手中。
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他几乎窒息。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澜夜抬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盘糕点。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像高山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她看起来很眼熟,可沈澜夜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鹿台峰,许时念。”女子走进来,将糕点放在桌上,“苏师叔算出你有难,让我来救你。”
许时念……鹿台峰三弟子,那个清冷的剑修。
“谢许师姐救命之恩。”沈澜夜撑起身,想要下床行礼。
“不必。”许时念按住他,“你伤得很重,好好休息。药快凉了,趁热喝。”
沈澜夜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可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更苦。
“许师姐,我师尊……他真的……”他声音颤抖,说不下去。
许时念沉默片刻,点头:“冷师叔他……以身殉道,封印了魔尊。苏师叔赶到时,只找到这个。”
她递过来一枚玉佩,通体莹白,雕成并蒂莲的模样,正是冷清崖给他的那枚同心佩。
只是玉佩中间,裂了一道缝,像心碎了一样。
沈澜夜颤抖着手接过玉佩,握在掌心,泪如雨下。
师尊……真的死了。
玉佩碎了,师尊也碎了。
“许师姐,我……我想去看看他。”沈澜夜哽咽道。
“看不了。”许时念摇头,“冷师叔以身为祭,封印魔尊,尸骨无存。苏师叔只在废墟中,找到这枚玉佩。”
尸骨无存……
沈澜夜的心,彻底碎了。
师尊连尸体都没留下,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因为冷师叔爱你。”许时念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宁可自己死,也要你活着。沈师弟,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
“可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沈澜夜苦笑,“师尊不在了,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有。”许时念说,“冷师叔用命换你活着,你若寻死,就是辜负他。沈师弟,你想想,冷师叔最想看见的,是什么?”
沈澜夜愣住。
师尊最想看见的,是他平安喜乐,是他好好活着,是他……替他看尽这世间繁华。
“许师姐,我……我该怎么办?”沈澜夜抬头,眼中满是迷茫。
“好好活着。”许时念说,“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哪一天,你能笑着提起冷师叔,而不是哭着想起他,你就走出来了。”
“我……我做不到。”沈澜夜摇头,“我一想到师尊,心就疼,疼得喘不过气。”
“那就疼着。”许时念说,“疼到麻木,疼到习惯,疼到……再也感觉不到疼。”
沈澜夜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痛楚。
许师姐……也有过这样的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