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瞬光放下簪子,带着满心疑惑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她翻开第一页。
不是画,是照片。一张张清晰度不一、甚至有些模糊的照片,被仔细地贴在硬纸板上。
第一张是仪玄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盹,阳光落在雪白的长袍上,像个老爷爷。
照片一角还有一行小字注解:“师傅午后小憩,禁止打扰。”
第二张是大橘福福,她正一脸严肃地对着木人桩练习掌法,结果动作太猛,把自己宽大的衣袖缠在了桩子上,表情又气又急,旁边写着:“大师姐今日与木人桩搏斗三百回合,惜败。”
第三张是几个年轻弟子在厨房偷吃刚蒸好的馒头,被烫得龇牙咧嘴,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注解:“厨房重地,香味勾魂。”
第四张是后院那只肥硕的大花猫,正懒洋洋地霸占着哲的锻打台晒太阳……
每一页,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云岿山最近几个月最普通、最琐碎、最真实的日常瞬间。
有练功的,有吃饭的,有偷懒的,有打闹的……照片的视角很生活化,有些甚至像偷拍,旁边都配着哲那朴拙却充满观察力的字迹写的简短趣事说明。
叶瞬光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从一开始的平稳,渐渐变得颤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红眸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每一个熟悉的人脸上的表情。
师傅打盹时松弛的嘴角,大师姐气急败坏的样子,师弟们偷吃被抓包的窘态……这些都是她离开后,依旧鲜活地发生在云岿山上的生活。
她错过了太多。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稍显模糊的远景:夕阳下的云岿山门,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背影轮廓,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和系在发尾的一点隐约的红色。
旁边没有注解,只有一个简单的日期。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落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叶瞬光猛地低下头,长发垂落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
她双手死死地攥紧了那本厚厚的相册,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抓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离开太久了。云岿山在她记忆里是模糊的旧影,山门、庭院、师傅、师姐……都成了遥远而惆怅的背景音。
可此刻,那些被错过的日子,那些她以为早已消失的烟火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带着温度地砸在了她心上。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云岿山依旧鲜活地存在着,而这些鲜活的瞬间,都被眼前这个“意外”得来的师弟,笨拙却无比珍重地收集起来。
哲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叶瞬光,看着她紧紧抓着相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许久,久到溪水声都仿佛静止了,叶瞬光才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她那张艳丽的脸庞早已被泪水彻底打湿,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但那双红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情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被深深理解的震撼,是漂泊之舟终于找到锚点的安定,还有……某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突然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根放在旁边的簪子,而是紧紧地、用力地抓住了哲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肩头剧烈地耸动着,发出更大声的、如同小兽呜咽般的哭泣。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透了哲胸前的布料。
哲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无比坚定地,轻轻环住了叶瞬光微微颤抖的肩膀。
哲笨拙却坚定的拥抱,如同为叶瞬光决堤的情感筑起了一道无声的堤坝。
怀中温软的身体因哭泣而剧烈颤抖,那压抑多年的思念、漂泊的孤寂与此刻汹涌的感动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灼热的洪流。
这份承载着“家”的实感与过往遗憾的重量,连同她身上那股冷冽又诱人的成熟女性气息,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哲压抑已久的渴望。
叶瞬光埋在哲胸前的脸猛地抬起,泪水未干的红眸不再仅仅是感动,更燃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那份因相册而点燃的、对过往温暖的贪婪,瞬间扭曲为对眼前这个带来温暖载体本身的占有欲。
她踮起脚尖,双手用力勾住哲的脖子,滚烫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唇,毫无预兆地、凶狠地堵住了哲的嘴。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撕咬和吮吸,带着要将对方吞噬的蛮横力量。
她的舌头急切地撬开哲的齿关,疯狂地搅动着,吮吸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哲低吼一声,反客为主,用更粗暴火热的掠夺回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