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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开我（第1页）

雨停了。

云层被风撕开一道缝隙，浅淡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湿润，混着屋内淡淡的粥香，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温予安吃完了粥，靠在餐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热的陶瓷贴着掌心，驱散了些许凉意，却驱不散心底那点若有似无的空落。

沈辞已经收拾好了餐桌，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动作利落，背影挺拔，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居家场景，却让温予安看得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们还没有这样纠缠不清，沈辞于他而言，是遥远而温和的存在。会在他被姑父姑母冷待时递来一颗糖，会在他淋雨生病时默默送来药，会在无数个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刻，悄悄递来一点微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温和变了质，成了如今这般偏执到近乎窒息的占有。

而他，竟也一步步沉沦，再也离不开。

沈辞擦完手转过身，恰好对上温予安怔怔的目光。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在想什么？”

温予安回过神，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

沈辞的手臂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没有强求，只是轻轻收回手，指尖在膝头蜷了蜷。

他知道温予安心里还隔着东西。昨夜的辱骂，长久以来的自我厌弃，还有对这份感情的不安，都像一层厚厚的冰，裹在少年心上。

他不急。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融化这层冰。

“下午想做点什么？”沈辞换了个话题，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在家看书，还是出去走走？”

温予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哪里都不想去。

一想到外面的世界，一想到那些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一想到温家那些人的嘴脸，他就浑身发紧，只想躲在这间屋子里，躲在沈辞为他筑起的小小天地里。

这里没有辱骂，没有歧视，只有沈辞的温柔与偏执，只有一份能让他暂时喘息的安宁。

沈辞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道：“那就在家待着。我陪你。”

他起身去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温予安身上，又调暗了客厅的灯光，让氛围更显柔和。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温予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书，却没有翻开，目光始终落在温予安身上。

温予安闭着眼，靠在沙发里，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

沈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稳。哪怕不说话，不触碰，只要知道他在，心底的恐慌就会淡去许多。

可那份被姑父姑母种下的自我厌弃，却依旧在暗处滋生。

他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也提醒着他与沈辞之间那道残忍的羁绊。

如果没有这份羁绊，沈辞是不是就不会被他拖累？是不是就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不用背负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边的沈辞忽然动了。

他放下书，伸手轻轻握住温予安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别想那些没用的。”沈辞的声音很低，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我再说一次，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愿的。”

温予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没有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我觉得自己好脏……”

“脏的不是你。”沈辞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语气沉重而认真，“是那些用恶意揣度别人、用言语刺伤别人的人，是他们的心脏。”

“予安，你干净得很。”

“是我贪心，是我舍不得放你走，是我用这份羁绊困住了你。要怪，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