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温予安跟在沈辞身后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隐晦的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往沈辞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沈辞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长袖外套被他拉得严严实实,袖口几乎盖住了半只手掌,领口也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这是他多年来的保护色。
只要把自己裹在长袖里,那些丑陋的、狰狞的、触目惊心的伤疤就不会被看见,他就还能假装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沈辞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温予安轻轻点头,指尖却依旧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惹眼。
昨天沈辞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他,今天又和他一起走进教室,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的亲密氛围,早已成了全班最大的话题。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斜前方的陆昭看在眼里。
陆昭手里转着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小和沈辞一起长大,在他心里,沈辞就该是高高在上、清冷孤绝、谁也无法靠近的。可现在,沈辞却为了这么一个阴沉、懦弱、满身秘密的人,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放下身段。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
温予安这种人,凭什么能得到沈辞的特殊对待?
陆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起身,朝着温予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吗?”陆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昨天被沈辞护得那么紧,今天怎么还敢来学校?不怕再被人欺负?”
温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紧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想赶紧躲开。
可陆昭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怎么不说话?”陆昭步步紧逼,故意撞了一下温予安的肩膀,“还是说,被我说中了,你就是靠着沈辞才敢这么嚣张?”
“你离他远点。”
沈辞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他上前一步,将温予安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盯着陆昭,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昭被他的眼神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沈辞,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他吗?”
“玩笑?”沈辞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更浓,“我的人,你动一下试试。”
“你的人?”陆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沈辞,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一身的秘密,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温予安的心里。
没人要的孤儿。
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话,和姑父姑母骂他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温予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瞬间涌上水汽,他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住心底的崩溃。
他不想被看见。
不想被议论。
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那些肮脏的秘密。
陆昭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的恶意更甚。他就是要撕开温予安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沈辞捧在手心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只会装可怜?”陆昭伸手,猛地朝着温予安的外套抓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整天穿着长袖,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予安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不要!”
他惊恐地尖叫一声,拼命想要躲开,可陆昭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