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大门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佝僂著背、穿著洗得发白的破棉袄的老头,手里拎著个寒磣的小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
他停在门口,被那並不算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
那双曾经总是透著算计和“道德高光”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翳,眼角堆叠的皱纹深如沟壑。
这就是易中海。
曾经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他在里头待的时间並不算太长,可这一出来,瞧著竟像是老了一二十岁,活脱脱一个从土里刚爬出来的枯木。
头髮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隨著寒风抖动。
“易中海,出去后老实点,別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破坏团结的事儿了。”
狱警站在门口敲了敲警棍,声音里带著嫌弃。
“这世界变了,不是你以前那个能靠『讲道理就把黑的说成白的时候了。”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弯了弯腰,喉咙里发出两声破风箱似的咳嗽。
他在里头过得不好。
真的很不好。
原本以为凭著八级工的手艺能在劳改工厂混个轻鬆差事,结果因为得罪了林阳,他在里头一直被“特殊照顾”。
最重的活儿他干,最少的饭他吃,甚至连睡觉都只能睡在厕所边上的那个漏风位。
他慢慢往南锣鼓巷的方向挪。
街上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路边的小摊冒著热气。
易中海路过一家早点铺,闻著那油条的香味,下意识地摸了摸兜。
空空如也。
他在厂里的积蓄早就被没收充公了,一大妈当初被林阳送走后,家里那点底子怕也早就散乾净了。
“一大爷?”
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易中海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刘海中正挺著肚子,胳膊上套著那个红得发紫的治安协管员袖章,手里拎著俩肉包子,正一脸活见鬼地盯著他。
“呦呵,还真是你啊,易中海?”
刘海中那嗓门瞬间拔高,手里的包子都跟著颤了颤。
“你这……你这是从哪儿放出来的?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儿荒山野岭跑出来的老猴子呢!”
易中海看著刘海中那红光满面的胖脸,还有那显摆到了骨子里的袖章,心里一阵阵泛酸。
“老刘啊……是,是我。我出来了。”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沙子在磨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