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断手?断脚,残肢被肆意抛洒,各种腐烂的内脏堆积似小山。
他们的靴子踩上去室内的地面,竟然陷进了软濡的一层——全是血泥、肉泥,夹杂着泡白的头皮,黏腻着一撮撮黑发。
而地下室正中?,则有?一座异常华美的祭坛。坛上供了一尊看不出性别的神像。
它端坐坛上,没?有?五官,但脸上贴满了生蛆的眼珠。身上挂满了被剖出来的胃、肾脏,作饰品。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肠子,手?里还捻着,仿佛佛珠串。
他们走进来时,它贴满了眼珠的脸,正对着台阶的方向。
仿佛,无数只生蛆的眼珠,定定地凝视着他们。
江水滔滔,奔流东去。云气连水色,潮涌一线似白虹,拍岸如惊鼓。
风高浪急的大江中,还有渔舟若干,迎潮顺涛,撒网罩浪捕鱼。
待得?风浪稍平,渔舟渐缓,渔民?收网,看到满网乱蹦肥鱼,笑逐颜开?:“爹,你看,鱼越来越多了。虽然浪潮天好捕鱼,没?想到,这几?日有这么多!”
一旁的老渔翁,白发苍苍,见此,却深皱霜眉。捞起网中的一条大肥鱼,只?看了一眼,就变了颜色:“这鱼捕不得!快放回江里去!”
渔民?愣了一下:“您老在说什么?这、这多好的鱼,放了,我们拿什么去卖,家里吃什么?”
渔翁掰开?鱼口,示与他看:“这样的鱼,你敢吃吗?拿去卖,恐损阴德!”
大肥鱼的嘴巴被他掰开?,口中竟还咀嚼着一根泡得?发白的手?指。最诡异的是,鱼嘴中,竟然齐齐整整,上下八颗,还长着人类的牙齿。
渔民?立刻扒出网里的其?他鱼类,一看,遍体生寒。
这些?大鱼,皆口中咬着手?掌、指头,甚至含着眼珠、舌头等物。
有的鱼,五官看起来甚至像个小孩儿?,仰着脸,甚至发出啼声。
他拿刀剖开?其?中一条,这条鱼腹中,居然长出了人类的脏器,如肠子。
啪嗒,刀落地。渔民?白着脸,跌坐在船头,欲哭无泪。
老渔翁颤颤巍巍:“我听我祖父说过,他祖父年轻时候,也逢着大乱世。那时,中原流的血,让江河都发红。死了太?多人,大江最窄处,甚至被堆积的尸体堵得?断流。数不尽枉死的尸首,都沉在江河里。鱼虾鳖类,就不再?吃别的了,尽以人尸为食。时日一长,人们从?水中捞出来的鱼虾,被冤魂的怨气浸染,都变了样……”
“这样的水族,如果人吃了,容易染上怪病,亦或是引来怪异的祸事……”
爷儿?俩皆望向江对岸,都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