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筵山是大阵中心又怎样了,如今各个世家都忙着自己,你见有多少世家出兵镇守琼筵山了?那祟种还不一定攻去那里呢,有金龙坐镇,又岂能用得到咱们!”
……
说什么的都有,师盈虚坐着,那些长老将她围了一圈,有人赞同,有人沉默,也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这些人的唾沫星子仿佛要将她淹死。
师盈虚搁在桌上的拳头攥紧,无端觉得这些人的面目都可憎起来,她回来取师家镇铃之时也是撑着一股气,吓退了这些长老们。
可如今她拿出当时的气势,却无法吓退这些长老,此次灾难已经波及到了师家。
师盈虚忽然站起身:“都给我闭嘴——”
话还未说完,紧闭的轩门被从外轰开,日头洒进来,众人回身看去,一个脊背佝偻、白发苍颜的老者从外走进,他单手背在身后,气势凛然,不怒自威。
众人忙拱手:“老家主。”
师盈虚也垂首行礼:“祖父。”
师老家主并未理会这些长老,而是看向师盈虚:“派兵去守琼筵山是否是慕二小姐托你办的事?”
师盈虚赶忙否认:“夕阙从未开过口!她未曾向我请求援助。”
师老家主目光矍铄,并未回话,仍看着师盈虚,他不说话师家便无人敢开口。
师盈虚垂眸,低声道:“阿娘之前告诉过我,鹤阶这样的宗门鼠目寸光,自私自利,必不长久,师家要想走远便不能只顾自己,如今既已知晓琼筵山是阵心,那么大家休戚与共,又怎能坐视不理?”
师老家主问:“可大多家族并不管这件事。”
师盈虚抬眸看他:“他们不管,若是人人都不管,待祟种攻了琼筵山,届时想管都管不得了!”
她的眉眼坚韧,虽仍有稚气,却好似褪去了过去的顽劣,变得稳当起来。
师老家主纵使佝偻脊背,年岁几百,可执掌师家多年的威严以及身为大能的威压,也足以将师盈虚看得脊背发寒。
师盈虚咬紧牙关,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祖父虽然敬佩,但更畏惧,可纵使心里再过恐慌,却仍未错开目光,直勾勾与之对视。
师老家主忽然笑了,花白的胡须一颤一颤,他的笑声并不开朗,更显沉闷,摇了摇头道:“你有几分能担得起师家的样子了。”
师盈虚一愣,看师老家主转身,面朝那些怂的跟鹌鹑一样的长老们。
“派遣五成兵力,去守琼筵山。”
“可是——”有长老不死心,仍试图反抗,话只开了个头,师老家主眯了眯眼看过去,在外叱咤的长老立马闭嘴。
末了,只能拱手行礼:“是。”
长老们散去,师盈虚看着年迈的祖父,爹娘死去,她又年幼,只能去请早已闭关的祖父出山,这位正冲渡劫的大能半分未犹豫,贸然出关,多年闭关毁于一旦。
师老家主长叹一声,又背着手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仍要去镇守祭墟,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便去做吧。”
师盈虚拱手行礼:“多谢祖父。”
她安静待在空无一人的议事堂内,听见有师家长老在调遣弟子,待人都出发前往淞溪,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师盈虚出门站在院内,仰头望向高处。
一艘艘灵舟拔地而起,隐匿在云雾中,去往淞溪琼筵山的方向。
师盈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并未回头。
徐无咎站在她身侧,仰头望向高处,说道:“我从倦天涯内取了些兵器,已分发给那些弟子。”
师盈虚颔首:“多谢。”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道谢,徐无咎眉梢微扬,略显诧异,侧首看了眼师盈虚,见她神情沉重。
“已有几个家族派兵去了琼筵山,至于鹤阶仅剩的那些长老和弟子,目前暂无动静,守在那座空城并未出来,暂无家族出来替鹤阶说话。”
师盈虚嗤了一声:“原先还跳脚诬陷夕阙和闻少主,自打慕家将鹤阶背后那主子的身份公之于众后,我瞧这些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世家们都老实了,连鹤阶的边都不敢沾。”
徐无咎道:“趋利避害罢了,如今兰洵作孽多端,鹤阶助其谋戮玉灵是大罪,大势已去,百姓们因着近些时日的祟难对兰洵恨之入骨,连带着他手下的鹤阶也一同憎恨,这些世族们自然选择保全自己,我瞧着兰洵应也弃了鹤阶。”
或者说,兰洵从一开始便只拿鹤阶当个趁手的兵器罢了。
师盈虚仍皱着眉头。
徐无咎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事在人为,尽力便好,至于最后结局如何,便交给天吧。”-
收到朝蕴的传信,告知她已说服慕家长老后,慕夕阙和闻惊遥便打算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