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是小时候,慕夕阙这些年已成熟不少,撒气不会靠打架。
她翻身侧躺,枕着躺椅上的靠枕,与闻惊遥面对面。
“闻惊遥,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闻惊遥看着她,垂眸回道:“我的性子过于寡淡。”
“错,我最讨厌的是你总自以为是,自己去揣度我的心思,你被闻家教得太死板了,你看似聪慧,实际上你笨死了,不管是前世你为了保全我做那些事,还是今生你在我面前总小心翼翼的样子,我都不喜欢。”
慕夕阙看着他,一口气说完,她仿佛说出了积攒百年的怨怼,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闻惊遥喉口梗塞,他靠近她,温声道:“我想知道。”
慕夕阙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这双眼睛。”
这太过表面的喜欢让闻惊遥愣了下。
慕夕阙凑上前,一口咬在他的侧脸,在上面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她退开些,眉梢微扬,说道:“这张扬名十三州的脸只有我能亲,这双眼睛也只装得下我,我喜欢这些。”
闻惊遥弯眸笑起来,他生了双漂亮的凤目,笑起来的时候能融化所有霜雪,削弱轮廓的锐利和周身的清寒,但闻少主鲜少对旁人笑,为数不多的几次笑,都是对着慕二小姐。
他俯身覆上她的唇,轻轻啄了几下。
“我赶不及的事情有许多,我这一生或许只有几月,几年,这太短了,不足以我与你一同看完十三州的山河,或许也等不到盛世清明之际,可人这一生不求漫长,只愿无悔,夕阙,我终于能赶得及一回了,是吗?”
慕夕阙抬手,臂弯自他脖颈交过,她仰头吻上他的唇,轻咬他的唇瓣。
绵绵密密的吻中,气息被彼此吞咽,她并未再尝到苦涩的草药香,也未有血气,她品出了清淡的雪竹气息。
对闻惊遥来说,他这短暂十几年都谨遵十三州律规,守着闻家森严的家规,于雪山之巅耐霜熬寒整整十年,这看似光风霁月、实际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无趣大道,有朝一日闯入了个恣意的少女,她的剑将他数次打败,她坚定的道心令他难以望其项背。
他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比他的性命重要的人,那是淞溪慕家的二小姐。
于慕夕阙而言,她这并不算长的人生中,幼时便肩负了整个慕家,母亲的期望与严厉、长姐的存在都让她逐渐用骄纵去掩盖她的难过。
于是她爱打架,爱替弱小出头,骄矜蛮横,横行十三州,惹了不少人,从不曾向谁低头,许多人都想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去道歉,维系这虚伪的世家关系。
唯有闻惊遥还是个团子的时候,慕二小姐说揍谁,闻少主拔剑就跟,虽免不了回东浔时候被闻承禺和万初按家规揍,慕夕阙也被朝蕴和慕家长老轮着棍子打,但闻少主下次来还跟她去打架报仇,去铲奸除恶。
这世上太多人要她低头,要她收敛脾气,要她变得稳重,要她担起整个慕家。
只有闻惊遥让她抬起头,她的脾气在他眼里是少女意气,她锋锐无匹的剑招、她蛮横骄纵的性子,他都喜欢。
他喜欢的不是慕家少主,不是十二辰之主,不是十三州的天才,仅仅只是慕夕阙。
慕夕阙咬住他的唇,又松开些,用齿关去磨他,贴着唇说:“你来得及了,闻惊遥。”
作者有话说:小闻为啥昏迷这么久,下一章会写的,不是简单的受伤~
今天来晚了,本章发个红包[撒花]
第88章第88章“你得守着我。”
闻惊遥醒了的事情,在半个时辰后便传遍了闻家和慕家。
东浔主城的修缮已临到收尾,庄漪禾近些时日事务冗杂,方忙完便匆匆朝闻惊遥的小院赶,因着太急连敲门都忽略了,直接推门。
“惊遥。”
两扇门打开,她愣了下。
慕夕阙双臂交缠靠在椅中,面无表情看着青衫少年,而闻惊遥在她对面坐得笔直,一手握着刻刀,正在……
雕簪子?
慕夕阙起身:“庄夫人。”
闻惊遥也放下刻刀和玉簪,颔首道:“阿娘。”
庄漪禾皱眉,走进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再有三日是小夕的生辰。”闻惊遥回道,为庄漪禾添了杯茶。
慕夕阙并未说话,一同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