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重的胃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是奴婢数月来,暗暗于临安城中各处青楼收集的精水。"云岫说到,"以药水浸泡帕子,将那褥上、帕上、桶中的阳精一一收集,又经沉淀、过滤、浓缩,才得了这一小瓶。虽不过三四两重,却已是数十人的精华所在。夫人饮此一瓶,运功吸纳,便可将幻境虚得之修为尽数凝实,化为己用。"
赵重望着那只瓶,没有说话,心中却已暗自计较。
她并非那些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妇人,她骨子里是赵重,赵重见过更大的世界。
这一瓶精水在寻常贵妇眼中或许污秽不堪,可在她看来,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
况且,她心底深处隐隐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她想再入那幻境,想再尝尝那种不必负责、无需端着的滋味。
"此法可行。"赵重道,"交三月之功,换三日之速,倒也划算。"
云岫抿唇一笑,将那青瓷小瓶收回匣中。"今晚先备药引,连服三夜,为夫人打通气脉。待到三日后,再焚香入幻。"
赵重点头。
云岫便取那青石药钵,从白瓷罐中舀出一匙药末倾入,以清水调匀。
那药末入水即化,搅动时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汤色渐渐变成琥珀色,底下沉着一层极细的粉末,气味呛鼻,辛辣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
云岫将药钵递到赵重面前,道:"此药名姹女引,须连服三夜,每夜一匙。其性至热,能催动丹田之火,为后续入幻作备。夫人服下后,或觉小腹微热,或觉口干舌燥,皆是常情。"
赵重接过药钵,低头看那琥珀色的药汤,烛光映在汤面上,颤巍巍地晃着。
她略一犹豫,到底仰头饮尽了。那药汤入口辛辣,像一团火顺着食管一路烧下去,她忍不住咳了一声,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来。
可那辛辣到了胃里,却渐渐化成一股温温的暖意,不烫不燥,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胃壁上,缓缓向小腹蔓延。
当夜,赵重盘膝坐在床榻中央。
锦被褪到腰际,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那衣裳薄薄的,被方才的药力逼出的汗意洇得有些潮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胸脯。
她阖上眼,依着口诀调息运气。
那股暖融融的药力在胃中盘旋了片刻,便向小腹沉去,与丹田中那点针尖大的热气汇在一处。
两股热气拧成一股,缓缓向下沉,沉过脐下寸许,又沉了一寸,渐渐接近了会阴窍处。
便在此时,她只觉会阴窍处微微一跳,像一枚小小的火星溅了上去。
随即那股热气竟颤颤巍巍地漫过了那道坎,缓缓流入会阴,又从会阴向后,沿着尾闾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她心中一喜,那喜意却分了些心神,热气便摇了摇,险些散去。
她忙敛住心神,照着口诀中那句"以意为引,不假外力",不去抓它,也不去催它,只当是在水上漂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来,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只觉着那股热气已沿着尾闾向上爬了一指的距离,虽然不多,却比前几夜自己枯坐运气时进了一步。
三月十二日,白日一切如常。
赵重处理了几件府中琐事,又去正院给老太太请了安,回来时路过芙蓉苑,隔着墙听见里头有丫鬟在说笑,大约是柳姨娘的贴身丫头翠痕,声音尖尖细细的。
她没有停步,径直回了静馨院。
入夜后服第二剂药,那辛辣的滋味已不似头回那般难以下咽。
服罢盘膝运气,今日比昨夜又进了半步,那股热气已能自行从丹田流至会阴,再沿尾闾一节一节向上攀爬,已能爬到尾闾中段。
三月十三日,白日下了半日雨。
那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廊下的芍药花上,花瓣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烂烂的,粉白的花瓣变成了酱紫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午后放晴,赵重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着檐前滴水出神。
入夜服第三剂药时,那股热流已粗如小指,能自如地从丹田流至会阴,再沿尾闾一路向上,已将到尾闾尽头,眼看便要触及命门了。
她只觉得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暖起来,像有人拿热毛巾一条一条地敷在她背上。
三月十四日,戌初。
云岫将门窗一一掩好,窗纱上的铜钩都挂死了,帘子也放了下来,将外头的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将院中所有丫鬟屏退,静馨院上下安静得像一口封了盖的深井。
她取出那三截褐色线香中的一截,以烛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