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过了五天刻意不走客厅的日子。
每天早上从二楼下来,直接左转进厨房。
吃完早饭从厨房出来,右转出门。
放学回来也一样,进门换鞋上楼回房间。
茶几那一带成了盲区。
不是看不到,是不看。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绕开那个位置,像绕开路上一摊水。
但脑子里绕不开。
1208。
那四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
铂尔曼酒店。
客房请走十二楼。
卡面白色,LOGO深蓝色弧线,压印字体凸起的反光。
他只看了一眼,但那一眼的每一帧都烙在脑子里,捞出来还是清晰的。
五天里,母亲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早饭,晚饭,问他考试,收碗,洗水果。
星期四晚上她还炖了鲈鱼,问鱼咸不咸,他说不咸。
她说那就好。
她不知道那张卡不见了。
或者她知道但不在乎。
或者她知道他在乎但觉得他不在乎。
他不知道是哪一个答案。
他也不准备问。
他只是每天从茶几旁边经过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的脖子不往左转。
第五天中午,学校停电放假。老师坐在讲台上拍了三下手,说下午停课。林屿背上书包就走了,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到家。
上楼前他扫了一眼客厅。
茶几上放着母亲的钥匙串、一本翻了几页的杂志、一个喝了一半的杯子。
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
五天前那里有过一张白色房卡。
他往上走。
自己房间的门关得很严。
早上走的时候留了一条缝,现在那条缝没了。
风吹的,还是母亲进来过。
他推开门。
窗户开着。
书桌上那本《罪与罚》还在原来的位置,和书架上所有书一样,书脊朝外。
床铺整齐。
窗台上的灰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