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面色沉静如水,“曾经是夜不收。”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在宣府时,曾烧过韃靼三个粮草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传来伤兵的呻吟声,远处有关墙上的哨声,还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最后,郭登深吸一口气:“好。你要多少人?”
“一千骑兵,全部轻装,只带刀和弓。另外,准备两百桶火油,用羊皮囊装好,绑在马背上。”
“什么时候出发?”
“丑时三刻。”陈渊看向帐外,“还有一个时辰。我去看看王尚书。”
王驥躺在里间的床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一个军医正在给他换药,绷带上全是血。
“王尚书。”陈渊轻唤。
王驥睁开眼,看到陈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殿下让我来的。”陈渊蹲下身,“尚书感觉如何?”
“死不了。”王驥苦笑,“但也没用了。。。陈渊,你听我说,关守不住了。你带人,护送太子南下。。。去南京。。。”
“尚书,关不会破。”陈渊握住他的手,“今夜我去烧韃靼粮草。只要粮草一烧,他们必退。”
王驥看著他,眼神复杂:“你。。。你很像一个人。”
“谁?”
“赵王。”王驥轻声说,“当年他守北平,也是这么不要命。。。可惜,可惜啊。。。”
他没说完,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陈渊心中一震。
王驥认识赵王?他们当年。。。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起身,对军医说:“照顾好尚书。”
走出帐篷,赵叔等在外面:“公子,真要夜袭?”
陈渊点头,“赵叔,你不用去,留在关內。”
“那怎么行!?”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陈渊看著他,“如果我回不来,你带我的信去见大长公主。告诉她。。。儿子尽力了。”
赵叔眼圈红了:“公子。。。”
“別这副样子。”陈渊拍拍他的肩,“说不定明天早上,咱们还能一起吃早饭。”
丑时三刻,北门悄悄打开。
一千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包了布,嘴衔枚,无声无息。
陈渊一马当先,穿著从韃靼尸体上扒下来的皮甲,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个地道的草原汉子。
他们绕过关前战场,从西侧的山路迂迴。
这条路是夜不收当年侦查时发现的,狭窄难行,但隱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韃靼的游骑哨。
三个骑兵,举著火把,正在巡逻。
陈渊举手示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