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熬了一锅药,味道刺鼻,但能提神醒脑。
陈渊坐在桌边,擦拭著匕首——不是赵叔那把,是他自己的雁翎刀改制的短刃。
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已经饮过一百一十九个人的血,今晚可能要添新魂。
“你真要去?”秦湘把药碗推过来。
“必须去。”
陈渊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心微蹙,“赵叔是因为我们的事被抓的,不能不管。”
“可那是东厂地牢。”秦湘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地牢有三层,赵叔关在最下面那层。守卫每刻钟巡逻一次,换岗时有半柱香的空隙。但这段时间,牢门是锁死的。”
“锁能开。”陈渊说,“我在夜不收时,开过比这更难的锁。”
秦湘看著他,忽然问:“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
“夜不收的职责,潜入,侦查,救人,或者杀人。”陈渊把匕首插回靴筒,“最危险的一次,我和张百户潜入韃靼大营,救一个被俘的千户。那是冬天,零下二十度,我们在雪地里趴了三个时辰,差点冻死。”
“后来呢?”
“救出来了。”陈渊说,“但张百户的脚趾冻掉了三个。那个千户。。。回营后没撑过三天,伤重不治。”
他说得很平静,但秦湘听得出其中的沉重。
“这次不一样。”秦湘说,“东厂不是韃靼大营。曹吉祥比任何韃靼將领都狡猾,王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抓了赵叔,很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陈渊起身,“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怎么智取?”
陈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夜色:“东厂地牢的守卫,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什么弱点?”
“贪財,好色,怕死,或者。。。有把柄。”陈渊转身,“秦姑娘,你在京城经营多年,东厂內部,有没有能收买的人?”
秦湘想了想:“有一个。东厂有个小旗,叫马六,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我帮他还过一次钱,他欠我个人情。”
“够不够让他放我们进地牢?”
秦湘摇头,“他没那个权力。但他能提供地牢的守卫排班,还有换岗时间。”
“那也够了。”陈渊说,“给我地图,时间表,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秦湘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她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让马六画的草图。地牢入口在这里,从东厂后衙的柴房下去。第一层关普通犯人,第二层关要犯,第三层。。。关必死之人。”
陈渊仔细看著地图,把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拐角,都记在心里。
这是夜不收的基本功——过目不忘。
“赵叔在第三层,丙字七號牢房。”秦湘指著图上一个位置,“这一层守卫最严,有四个人常驻,两个在入口,两个在走廊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