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透后,陈渊开始准备。
他从行囊里找出两件破旧棉衣——是从宣府那些百姓留下的行李里拿的,换上。
又用泥土抹脏脸和手,看起来像逃难的流民。
“把刀藏好,只带匕首。”他对陈瑾说,“遇到盘问,就说我们是宣府逃出来的百姓,进城投亲。”
“路引呢?”
“就说逃得急,丟了。”陈渊说,“记住,要害怕,要可怜,但不能太精明。”
陈瑾点头。
子时,两人出发。
官道上的哨卡亮著灯笼,两个卫所兵缩在岗亭里烤火。陈渊拉著陈瑾,低著头快步走过。
“站住!”一个卫兵出来,“干什么的?”
“军。。。军爷。。。”陈渊用河北口音说,声音发颤,“我们是宣府逃出来的。。。想进城。。。”
“宣府?”卫兵打量他们,“路引呢?”
“逃得急。。。丟了。。。”陈渊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悄悄塞过去,“军爷行行好。。。我弟弟受伤了,得找郎中。。。”
卫兵掂了掂铜板,又看看陈瑾惨白的脸,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这世道。。。唉。”
两人连忙道谢,快步通过。
走出很远,陈瑾才敢喘气:“这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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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渊说,“记住,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们没进昌平城——城里反而更危险,而是绕城而过,在城南十里外的一个村庄借宿。
这次陈渊没给钱,而是帮那户人家修了房顶,换了顿热饭和一夜住宿。
夜里,陈瑾睡得很沉。
陈渊坐在窗边,看著京城方向。
一百二十里,快马一天就到。
但这一百二十里,可能是最危险的路。
因为越靠近京城,东厂的耳目越多。
曹吉祥那个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进京。
必须想个办法。
陈渊想起那封信——东厂给杨洪的信,盖著大印。
如果模仿笔跡,偽造一封。。。
他摇摇头。
太冒险,东厂有专门的暗记,他不懂。
那还有什么办法?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轻,只有一匹马,从北边来,停在院外。
陈渊立刻警觉,握紧匕首。
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