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没有人生而勇敢,只是在每一次选择中用公理正义取代自己的下意识。
人群中,他瞧见了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身影,短暂的在礼堂后面停留了几分钟,然后默默离开。
“宋姐。案发现场的报告下来了。”冯辽拿着文件走到宋清予桌前。
“嗯我看到了。”宋清予按了一下鼠标,黑屏的电脑中弹出一份勘验报告。
“宋姐,压敏炸弹没有引爆,所以当时李队长应该是察觉到了现场还有其他炸弹,并且他可能已经确定了这枚炸弹一定会爆炸,所以才把你们支走的。”
“嗯。”宋清予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在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
“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李队长的皮肤组织碎片,法医和物证那边还在检验。”
“知道了。”宋清予关掉电脑,从旁边抽出几页报告纸递给冯辽,“这个你拿去看。”
“这什么啊宋姐?”冯辽接过扫了一眼标题,“失踪?”
“嗯。刚刚来了一个报案人,做了一点简单问询,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笔录?”宋清予从电脑后翻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宋姐,那爆炸案的事咱们真不管了吗?”冯辽撇撇嘴,不甘心的将爆炸案文件丢在桌上。
“拿什么管?拿你的一腔办案热忱吗?”宋清予自嘲的笑了笑,“记着,你是警察,服从命令也是你的职责。”
“知道了宋姐。”冯辽尴尬的挠头。
冯辽跟在宋清予身后进了询问室,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头发梳得锃亮,戴着一副黑框眼睛,身子坐的笔直。看见宋清予进来了也仅是透过眼镜上方瞟了一眼,而后拢了拢西服外套,将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你好,我是汾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警宋清予,这位是…”
“行了行了,我管你们是谁,要做笔录是吧?赶紧的。”男人语气有点急躁,不耐烦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冯辽有点耐不住性子的啧了一下,被宋清予抬手拦下。她笑着坐在男人旁边的沙发上,又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行,那我问一些和案子有关的内容,你知道什么就答什么,如果碰到不知道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保持沉默。”
男人不说话,端起面前的纸杯将茶一饮而尽,随后咂咂嘴不满意的将纸杯丢进了垃圾桶。
宋清予垂眸翻开笔录本,“说说你的基本信息。”
“何俊良,35岁。”
“职业?”宋清予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冯辽在一边举着手机录音。
“家里开厂的。”男人语气愈发烦躁。
宋清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垂下头,捏了捏有点发酸的后脖颈。
“你继续说。”冯辽接话。
“我还说什么?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失踪了!”何俊良脸憋得通红,提高音量后明显有点喘不上气,手捂着胸口平复。
“说说你老婆失踪的具体情况。”冯辽没看他,也提高了音量。
宋清予没开口,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倾听着,时不时抬头看他或者做做简单笔记,观察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后,宋清予停下了夹在指尖转动的笔,若有所思的偏头盯着桌上的烟灰缸。
“她叫唐蔓,前天不见的,走之前她什么也没说,第一天没回来我寻思着她可能是检察院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第二天小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蔓蔓没去接孩子,我这才担心起来的。”何俊良局促不安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那你有第一时间给唐蔓打电话吗?”
“当晚就联系过了,没接通,我以为是没接到或者是手机静音了什么的,就没多在意。”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你们警察不是有个什么24小时的要求吗?再说了蔓蔓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问题?我这才没放在心上。”
“所以你见她的最后一面是21号晚上,地点是家里,是吧?”宋清予看着笔录本复述道。
“嗯。所以问完了吗?多久可以找到蔓蔓?”
“您别着急,有线索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宋清予合上笔录本,犹豫了片刻,问道:“何先生,问个题外话,我看您刚才一直捂着胸口,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俊良瞥了一眼宋清予,淡道:“心脏病,家族遗传的。”
“哦这样啊,明白了。”宋清予笑着结束了问询,示意冯辽送何俊良出去。
宋清予目送着何俊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刚接触到唇边,宋清予停住了动作,仔细端详着茶面上漂浮的茶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