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缩在鸭妈妈身后,只敢露出一个小脑袋,偷偷瞄着江月见,不敢再乱说话,生怕又被一脚踹飞。
大水牛心里其实也有点虚。
它们昨晚是真没辙了,才拼尽修为幻化妖怪吓唬人。
本意只是逼她种地,根本不敢真伤她。
江月见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这庄园再来别人,不一定像她这么心大。
说不定直接一把火烧了庄园,那它们才是真的完蛋。
所以只能吓,不能碰。
一边要逼她勤快种地,一边又不能把人吓崩溃跑掉,这群妖比江月见还累。
江月见吭哧吭哧干到太阳升到头顶,终于把半块地翻完。
她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浑身酸痛,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泥和汗,糊得跟小花猫似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嗓子干得冒烟。
可她不敢进屋休息太久,生怕一回头,那妖怪又贴在窗户上。
她咬咬牙,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块干馒头,就着地上的凉水,三口两口啃完。
馒头又干又硬,噎得她直翻白眼。
可她不敢耽误,啃完立马起身,继续翻剩下的地。
她心里也慢慢琢磨出一点不对劲。
这妖怪好像只逼她种地,不打她,不骂她,也不真闯进来伤她,就是吓唬。
而且只要她一干活,周围就安安静静,一偷懒,立马有点小动静提醒她。
像……像监工。
不像要吃人的恶鬼,倒像一群逼着长工干活的地主老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再联想到之前这群动物的诡异,什么围栏穿过去、半夜偷菜、山林绕圈、大师被吓疯……
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伤过她,顶多就是折腾、吓唬、偷菜。
“该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就是这群成精的牲口,装出来吓唬我的?”
她猛地停下锄头,回头看向院子。
大水牛立马低头吃草,假装专心。
大黄狗立马趴下,假装犯困。
鸡群立马散开,假装啄食。
羊群慢悠悠转头,假装看风景。
一个个演技拙劣,破绽百出。
江月见盯着它们看了半天,心里那股恐惧,莫名其妙淡了一小半。
如果真是要吃人的妖怪,昨晚早就冲进来了,何必等到今天,还这么有耐心逼她种地?
哪有妖怪稀罕那几口青菜萝卜的?
越想越觉得,这群东西就是装神弄鬼的牲口。
可她就算猜到了,也不敢戳破。
万一真是妖怪呢?
万一真是要吃她呢?
赌不起,也不敢赌。
就算是牲口装的,那也说明它们有古怪,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