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的夜色,裹着山林间的潮气,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主楼大厅内,灯火将一件件国宝映照得流光溢彩,可在浪子龙眼中,这璀璨之下,全是流淌的罪恶。王金城站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俨然一副儒雅收藏家的模样,谁也不会想到,这副面孔背后,藏着一个操控跨省文物走私、勾结境外势力的滔天黑手。
浪子龙紧随太子昆身侧,身姿微垂,目光低垂,看上去温顺恭谨,实则衣领内的微型摄像笔,正以极低的角度,无声记录着场内的一切。他的视线看似随意游走,却精准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与李秘书低声交谈的境外代理人、角落里不停翻看文物清单的账房先生、以及始终寸步不离王金城身后、如同凶兽般警惕的老黑。
每一次镜头捕捉到境外面孔与李秘书交换眼神、触碰手机、比划手势的画面,都是日后钉死王金城罪名的铁证。浪子龙呼吸平稳,心跳却始终维持在高速状态,他清楚,藏宝阁内的红外感应、信号侦测、人工暗哨三重防线,任何一丝异常的动作、频率异常的电子波动,都可能让他瞬间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龙哥,你别老站着啊,随便看看。”太子昆搂着一个妖艳女子,醉意朦胧地拍了拍浪子龙的肩膀,“这里的宝贝,随便一件都够普通人活一辈子,跟着我干,以后你也能拥有。”
浪子龙连忙躬身:“太子哥说笑了,我只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古董雅玩,能跟着太子哥和王书记做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刻意表现得粗鄙、无野心、不懂文物,正是为了降低王金城一党的戒备。一个对文物没有兴趣、对财富没有过度渴望、只懂忠心办事的打手,才是这群人最放心的棋子。
太子昆果然更加满意,哈哈一笑,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与宾客应酬。
浪子龙借机缓步后退,脱离人群中心,看似在角落值守,实则一点点挪动位置,靠近李秘书与境外客商交谈的区域。两人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夹杂着大量暗语和代号,寻常人根本听不懂,可在经过专业特训的浪子龙耳中,每一个词都清晰可辨。
“……下一批二十件,三天后走西线,编码按老规矩排……”
“……山口先生那边要验货,必须保证品相完整……”
“……账目走第三套壳公司,别留痕迹……”
短短几句对话,已经暴露了走私时间、路线、数量、资金流向,以及幕后核心境外买家山口岛北。浪子龙心脏微震,面上却纹丝不动,摄像笔精准捕捉到李秘书递出一张折叠纸条的瞬间。
那极有可能就是走私清单。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靠近,试图看清纸条内容时,一道凌厉的目光,突然直直射向他。
浪子龙汗毛瞬间竖起,脚步顿在原地,没有抬头,也没有慌乱,只是如同一个尽职的安保般,目视前方,站姿笔直。
他知道,是老黑。
老黑始终站在王金城身后,看似没有关注旁人,实则将场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浪子龙连续靠近核心交谈区域,已经引起了这位顶尖安保负责人的警觉。
两人目光没有交汇,却在空气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与试探。
老黑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怀疑。眼前这个浪子龙,身手强悍得异于常人,性格沉稳得不像一个江湖打手,此刻又刻意靠近机密交谈区域,实在太过可疑。
但他没有当场发难,只是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挡在了李秘书与浪子龙之间,用庞大的身躯,彻底隔断了浪子龙的视线。
浪子龙心中了然,不再强求,缓缓收回脚步,退回角落,重新恢复成沉默值守的状态。
第一次试探,有惊无险。
他清楚,老黑已经盯上他了。这个男人,将是他卧底之路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没过多久,王金城走到大厅中央,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各位,今日相聚时间不短,藏品也看得差不多了,后续合作事宜,由李秘书与各位对接。天色已晚,大家早些休息,安保人员,清场锁院。”
话音落下,宾客陆续离场,境外客商也在李秘书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去。偌大的藏宝阁主楼,很快只剩下王金城、太子昆、李秘书、老黑,以及浪子龙五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王金城坐在主位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落在浪子龙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厉声质问更让人压力山大。
太子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李秘书垂手而立,面色阴柔;老黑则站在王金城身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浪子龙。
浪子龙垂首站立,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内心却在飞速运转,预判王金城接下来的每一个可能。
“浪子龙。”王金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来到华中省城,开了一间酒吧,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以前是做什么的?”
来了。
最核心的身份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