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曳很快就注意到警戒线后站着的迟归,一身长袖红裙,没有撑伞,长卷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两颊,鹅蛋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眸冷冰冰地望着前方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
“你怎么还不走?你认识死者?或者说你看见什么了?”闻曳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说话间已经直起身快步走过来,下意识地将伞微微倾斜。
“谢谢你的伞。”迟归丝毫不客气想要伸手接下伞,却被对方稳稳扣住,没能抽出来,“唉?”
“先回答问题。”闻曳将伞扶正后抓得更紧,指尖叩击在伞柄上发出清脆“叮叮”声。
迟归眉头微挑,抬眼看向对方,闻曳此时抿着唇,饱满又带着弧度的唇形即便不笑也隐隐露出三分笑意。
迟归微愣,淡淡开口:“我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也不认识她。至于为什么不走,当然是好奇。”
闻曳对上迟归的视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被层层白雾遮掩住的红色身影,不过转瞬间就消逝不见,握伞的手指微微僵硬,心口泛起不明所以的钝痛。
须臾,他开口:“你在说谎。你的眼神没有焦点,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迟归耸耸肩,伸手轻抽过伞柄,“随便你怎么想。”
“先出示一下你的证件。配合警方调查。”闻曳搓搓空落落的指腹,语气不容置喙。
“可以。”迟归很爽快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诺,给你。”
”迟归。”闻曳默念一遍姓名,仔细检查一番后还了回去。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迟归抬手将耳畔的湿发别到一边。
“你不好奇了?”闻曳语调上扬,略带打量。
“好奇。但是更怕被你们警察盘问。”迟归说话间眼神越过闻曳,死死盯着血泊中的女尸。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闻曳打开记录本快速将信息登记下来,笔尖稍顿的片刻抬眸扫了一眼迟归,叮嘱道,“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传唤。”
迟归收回视线,嘴角轻轻勾起,“明白了。”又扬扬手中的伞,“谢谢你的伞。我会还的。”
“一把伞而已无所谓。”
“你喷香水了啊?”迟归吸吸鼻子,狐疑道。
闻曳转而一笑,“你觉得呢?”
“哦。”迟归冷冷地回一句便转身离开,“警官,走了。”
红衣很快没入雨幕,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闻曳低声轻笑,不过很快便收敛脸上笑意,目光冷冷盯着前方黑暗处。
“闻队,都安排好了,可以走了。”陈小小一切妥当后过来,看到站在雨中的闻曳,面露疑惑道:“哎,闻队你的伞呢?”
“被借走了。”
“啊?”
“先回去,明天再说。”闻曳小心翼翼将记录本收好,防止被雨打湿。
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什么,重重吸了一口气。
呜呜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只余下一道冰冷的警戒线,守着一片朦胧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