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肢却卷住了他的脚踝,温凉的触感,轻轻地往后拖了一下。
他应激似的蜷起身体。
清空:“诶……你扭到脚踝了。”
他治疗外伤相当顺手,轻轻松松就把人的脚踝治好了。
又强行把人提起来,摆正了,掸了掸他身上的灰。
“我不想有人看见这里的事。”
听见他说这话,月彦的理智彻底崩坏了——他大概、大概是要被灭口了——
眼泪下意识滚了出来,完全是求生的本能,他身体里不知道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挣开了扶着他的触肢。
纤瘦的手指,抓住他身上的布料,口齿竟忽得清晰起来:“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求你,求你……别杀我……”
他跌撞过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挂在清空身上,双臂死死地、痉挛般地箍住清空的腰背,十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绝望的力道。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矜持和病弱的俊美脸庞,被恐惧彻底揉碎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从那双漂亮的、此刻因惊恐而圆睁的眸子里滚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狼狈的水痕。
眼睫被泪水浸得湿漉漉,一簇簇地黏在一起,每一次眨眼都带下更多的泪珠。
原本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唇瓣此刻毫无血色,剧烈地颤抖着,无法控制地张开,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和抽气声。
清空垂眸,看着怀里这具因为过度惊吓而完全失控的躯体。
他微妙的……有些饿。
“我不杀人。”他叹息,今天说了超级多次的话,再度重复,“我也不吃人。反正从来没吃过。”
他抱住月彦,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以往排毒时那样哄他:“放轻松,不要太紧张,我只是不想你记得。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会忘记的,不会痛苦的。”
他将人转过去,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附身在他耳边说:“慢慢走回去吧,葵在等你,不要又踩着什么摔了。回去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月彦背对着他。
浑浑噩噩地走着。
……
他回了主宅。
回家后,几乎是立刻发了高烧,倒了下去。
醒了睡睡了醒,噩梦不断,三天后才清醒了些。侍女要将清空请来,他却听见这个名字就痉挛尖叫。
不过,清醒后,月彦又不太明白为什么了。
他只是不明原因的,有些抗拒见到清空,仅仅是想到,胃里就开始翻涌,手脚发凉。
月彦下意识地问侍女:“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侍女摇头:“您指什么?”
“贺茂家……”
“倒确实有些事。”
月彦眉头一跳:“什么?”
侍女:“前天,贺茂大人带着侄女去拜访清空大人,带了礼物,最后抱了两只兔子回去。现在大家都说他们冰释前嫌了。”
因为清空晋升很快,大家都忍不住关注过,因此他曾经被阴阳师抓进大牢的事,也是全平安京的人都知道。
“这……就没别的事?”
不论月彦怎么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切如常。清空也每日都去典药寮,甚至还来问过他身体是否还好,又将月彦留在别院的东西全都送了回来。
这怎么可能呢?月彦想不通,怎么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