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走。”月彦咬着牙。
“那就好。”清空松了手,“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得泡半个时辰呢。”
“……”
……
清空制定的新疗程是:朝食前后,随便月彦做什么。他也需要时间做自己的事。
夕食——也就是晚餐时间稍稍提前。饭后抽一个时辰进行简单的运动,半个时辰药浴,半个时辰按摩放松。*
结束后差不多就该睡觉了。
当下的贵族们一日二食,只分朝夕,清空对此没什么意见,但卯时梳洗过后,他会让月彦吃点东西,喝一碗药汤。朝食和夕食之间,也会让他吃些东西。
月彦饭量很小,少食多餐更能把身体养好。就和养兔子一样。
非常完善的一天。
并没有考虑到月彦少爷的死活。
泡完药浴后的第二天,月彦也浑身不适,找了最柔软的布料穿在身上,依然有些难以忍受。
不仅如此,嗅觉,味觉也敏锐了。
清空不得不减少了食物中的盐分与辛辣调料。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进行一个时辰的运动——哪怕第一天只是散步。
没有羽织的辅助,他的双腿仍然无力,身体上有多处不适,仿佛每一处的骨头都各走各的。
清空却说这不是骨头问题,是肌肉。
月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把他折磨得够呛。运动完又要泡那种药,身体变得比前一天还要……难受。
清空按摩技术倒是很好,只是每每他都昏迷过去。
在他人面前入睡,月彦是习惯的。他从小都有无数侍从,又是时不时出状况的病人,贴身服侍一整夜的情况非常多。
可在清空这个医生面前,他又觉得放下一切入睡,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特别是,他睡着了,清空也会继续工作,帮他按摩拉伸半个时辰。
把他摆弄来摆弄去。
若非起效极快,三天后他身上就多了很多力气,走路也不会磕磕绊绊了,月彦才不会忍受这种治疗。
只要能治好,每日的折磨,可以接受。
排毒什么的,也可以接受。
他现在喝的药只有早上一碗了,但身上却没什么冷意,清空说这是将大部分的药都改作了药浴,药量其实比原来大多了,所以需要日日排毒。
月彦竟也习惯了。
治疗外的其他时间,他大抵是读读书,偶尔还有客来访。
大部分贵族都会得一个朝廷中的闲职然而月彦此前身体过于病弱,即使已经成年,却连挂名的闲职都没有,简直是门楣的耻辱——族中长辈是这样认为的。
他家早已有子弟在朝中任职,甚至有并非闲职的。
月彦的心思活泛起来。
人向前看,有计划做什么事的时候,总是会看起来更有活力些,身上有股精气神儿吊着。
比起他,清空反而有些微妙的萎靡,这些天都没有继续打理院子了。
前些天抄家那次,把别院里的东西都糟蹋了一遍,地窖里的肉自然是“天皇陛下心善,埋了”。饲养的小动物们倒是没有被收走,但那一窝兔子,活生生被吓死了大半。
兔子本身就是容易暴毙的生物。
清空并没有将死物复活的能力。他知道,死了的东西,就没有了。
微微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