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是真的变稠,只是……仿佛每一滴水都变得更重了,压在他皮肤上,渗进毛孔里,顺着血液往下走。
月彦的呼吸开始变重。
他睁开眼,看见清空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而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热水从外到内的浸透了他,而他内部的热度久违地蔓到四肢百骸,就像是喝了药一样。
印记的位置,有些发烫。
像一颗全新的心脏埋在里面,微微地跳动着,把热意吸收,再吐出去。
不算太难受。
只是被人观察着,很奇怪。
月彦劝说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治疗。
一时间,他觉得,这比喝药再排毒的疗法好多了,泡在温热的水中,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辛苦。
“在狱里的感受怎么样?”他问。
“还行,但饭很难吃。”清空叹息,“我好饿。”
回家看见连厨房东西都空空荡荡,触手感到绝望。
如果住在这种吃饭吃不好的地方,他的触生将再也没有美好。他真的不懂为什么这些城市化的人类会禁止别人吃那些猎物,他在村里行医的时候,可没这些规矩。
“你就知道吃。”
清空第一次用有些可怜的目光看向月彦。
人类哪里会懂肉食触手的命苦。
月彦看着他,忽然问:“那些肉食实在是太多了,你到底拿这些肉做什么?”
“吃。”
“自己吃?”
“是啊。”清空回答得很干脆,“我是饭桶。总是怎么也吃不饱。”
虽然这听起来实在是像嘲讽或反讽,但月彦发现清空是认真的。
“……”
吃这么多也不显肉,怪。
不过他已经听说了清空睡着的时候像是死了一样,这家伙似乎和他一样,出生就异于常人。
他心下好奇。
“院子里来了不少人,今晚你留在我房间服侍我,我要和你聊聊。”
清空:“行。我想要钱。”
月彦:“……”
最直白。
但他不生气,反而欣喜起来。清空这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没有弱点可以拿捏,现在被抄家穷得不行,正巧他略有些钱。
……
月彦本以为药浴是很简单的治疗。
泡在热水里,什么都不用做,身体自己就暖起来了。热意从印记的地方往外蔓延,顺着血管流向四肢,把那些纠缠了他十几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推。他仍然靠在桶壁上,昏昏沉沉地听着清空在耳边说话,觉得这大概是清空手底下的最不折磨人的疗法了。
他甚至在水里泡得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清空说:“差不多了。”
月彦睁开眼,懒洋洋地动了动肩膀,泡久了之后浑身发酥。他撑着桶沿想站起来,清空伸手扶了他一把。
跨出浴桶的瞬间,冷空气贴上湿漉漉的皮肤。
月彦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