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脚步声。锁链响动,铁门被推开。
“出来。”
清空站起来,跟着那个狱卒走出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矮几,两个坐垫。对面坐着的是贺茂宪通,旁边还有一个记录的书吏。
一般不在这儿审,但今天来的是高贵的阴阳师大人,总不能叫他看那些烂糟糟充满污血的地方。
清空在垫子上坐下。
贺茂宪通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几天他们把清空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几头野味什么都没找到——那是违禁,但不算什么大事。
没有诅咒用的偶人、符咒、蛊毒,当然也没有其他的厌胜之物。
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请了几个医师来看,都说没什么问题,有的安神,有的暖身,有的滋补——虽然说尝不出配方,但药效都没问题。
“清空。”贺茂宪通开口,“你是哪里人?”
清空报了个地名。
“父母呢?”
“不熟。”清空想了想,添加了一句,“我是被他们扔掉的。”
进狱前他十分担心自己爹妈诅咒之王的恶名影响到他,但他多虑了。没人发现他身份。
甚至都没人指控他不是人,只是认为他搞巫蛊、诅咒。
“师承?”
“一个游方医人,叫清一郎,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我是跟着他来平安京的。”
贺茂宪通看着手里的文书。这些信息他们都已经查过,一切都对得上,严丝合缝。
“你来平安京多久了?”
“一年多。”
“都给哪些人家看过病?”
清空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贵族,也有记录可查。那些人也都被问过,都说这个医师医术不错,虽然年轻,但很可靠。
贺茂宪通放下文书,看着清空。
年轻人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害怕也不紧张,愤怒、委屈这种被冤枉会有的表情,也没有出现在他脸上。就像是自信自己一定能出去——可他也感受不到清空身上有自信。
太平静了。平静且内敛,看不出深浅。
真有人会有这么强大的心性吗?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他们说我对月彦少爷下咒。”清空说。
“你下了吗?”
“没有。”
“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清空想了想:“别人送的。”他行医的时间很长,不止在平安京。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你知道那是……”
清空只管摇头,装傻。他早就接受了几轮检查,身上是没有任何异常的。没有灵力、妖力、咒力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诅咒的痕迹。
只要不把他当场解剖,他这张人皮还是稳稳当当。
他老神在在,问什么答什么,态度也算真诚,乖巧得不行,却又让贺茂觉得诡异。
贺茂宪通想了许久,终于明白诡异的点在哪——
清空这人,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可从他身上竟然看不到什么虚弱感。完全没有其他人被关四天的疲惫、不安。精神很足,说话也仍然充满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