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又落在月彦身上。
月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衣,外罩薄如蝉翼,衣摆上绣着精致的家纹。乌黑的长发束起,露出苍白的后颈。腰间挂着佩玉,行动间叮当作响。
家里办的樱花宴,他需要穿得正式些,清空送的那条衣服是穿不了的。
正因如此,他显得有些虚弱,好在樱花宴不需要频繁走动,喝了药之后像是个大病初愈的少年。
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的笑,一切都恰到好处。
有人说了什么,他便轻轻点头,用那种清空从未听过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应一句。
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少爷。风雅的,得体的,从容的,挑不出一点错处的。
和昨天晚上因为排毒尖叫哭喊的人完全不一样。
“月彦少爷气色真好。”
“听说能出门走动了?真是可喜可贺。”
清空收回视线,看着案几上的茶点,感觉一阵无力。
长得倒是精巧可爱,一闻全是触手不爱吃的东西。
他一整天都要坐在这里听贵族们叽叽喳喳、然后装模作样吃小点心吗?
好命苦。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作诗。
这是贵族宴会的惯例。以樱花为题,每人吟一首和歌,由在场的人品评优劣。
月彦端着酒杯,因为病才好,里面倒的只是茶水。他站在人群中心,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吟诗,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清空。
医生没什么人脉,虽然被请来,是贵客,却坐在边缘的位置。人一多,月彦几乎看不见他。
“月彦少爷。”有人唤他,“该您了。”
月彦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放下酒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樱树下。灯光透过花瓣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树的粉白,沉默了一会儿:
“春夜樱吹雪
十年病榻不知春
今宵见月明”
不论别人觉得好不好,只因这是他吟的,就有人涌来夸赞。
月彦稍微有些累了,称病要休息一会儿,却没真的休息,而是走向角落。
他记得清空在樱花树的另一头。
也不知道这个乡野鄙夫在这种风雅宴会,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打盹吧?他抱了嘲笑的心思。
近了,才发现清空竟然不是孤身一人,被女眷围住,嬉笑着。还有人酸溜溜地盯过来。
清空坐在中间,一脸严肃。
月彦有些意外,瞥了眼,讶异道:“你也写了和歌?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