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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空在屋顶被吵醒。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院子门口多了几辆马车。拉车的马被仆从牵着,车帘上绣着繁复的家纹——是月彦父亲来了。
清空打了个哈欠,从屋顶跳下来。
落地时正好和侍女葵打了个照面。侍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医生会从天上掉下来,但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低头行礼:“清空大人,家主到了,正在正厅等您和少爷。”
清空点点头,往月彦房间走去。
推开门,月彦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有一丝倦意。看见清空进来,他下意识地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你父亲来了。”清空说。
月彦的动作顿了顿。
“他来做什么?”
清空想了想:“看你。”
月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清空注意到他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袍时,甚至不需要扶任何东西。
清空歪了歪头:“需要我帮忙穿吗?”
月彦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不会穿。上次你帮我穿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清空想起第一次给月彦穿衣服时的情形——确实乱七八糟。
还是把侍女叫进来帮忙了。
“你也穿件正式些的,打扮得像个砍柴的伙夫,难看死了。”
清空:“……”
月彦把一件衣服丢过来:“穿这套。”
似乎是月彦自己的衣服,看着很贵。清空比月彦要高一截,但穿上竟然正好。他没多想,便要出门。
“等等。”月彦喊他回去,手指抓住衣带整理,“连衣服都不会穿,你真是个野人。”
正厅里,月彦的父亲坐在上首。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面容和月彦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久居高位者的威严。看见月彦走进来,他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月彦。”他走过来,双手扶住月彦的肩膀,“听说你昨日出门了?身体可还吃得消?”
月彦垂下眼:“劳父亲挂念,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家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清空。
“清空医师。”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甚至微微欠身,“这些日子辛苦您了。月彦的病能有好转,全仰仗您的医术。”
清空看着他,没说话。
家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挥了挥手,几个仆从鱼贯而入,抬进来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成匹的丝绸、精致的漆器、还有几袋沉甸甸的铜钱。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家主说,“等月彦彻底痊愈,另有重谢。”
清空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点点头:“好。”
月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清空第一次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父亲答应我,治好你,就把别院送给我。”
当时他觉得这个医生是个贪财的粗人。
现在他已知道,清空根本不在意这点钱财,只要肯,应该很容易就能用医术挣到钱、买房子。来治疗他,更像是择一份方便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