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如此也不稀奇,Zion想,那人早上行经她家庄园之外,或许是应她父母的约,既有往来,早知她有婚约也合理。
“嗯。”于是Zion又应一声。
Maeve神情淡淡垂睫,似乎了然,还是镇定,轻声问:
“为什么?”
Zion看着眼前的昳丽美貌,想起怀特家那长子獐头鼠目的脸,当即面露嫌恶之色:
“长得太丑。”
“……”对面切面包的手一顿。
想到那男人,Zion横翻一白眼,继续道:
“不学无术,徒有家世。这且不说。怎么单说骑马都能骑得那么窝囊!但凡我父亲同意我学马术,我可不会荒废这机会,绝对在赛马场上表现得好千倍万倍!”
“……”
“与这样的对象,哪怕只是形式的婚姻,都让我难以忍受。”
“……”
对面沉默太久,Zion察觉异样,想该不会这人也反对我离经叛道吧,便问:
“你怎么想?”
Maeve手中停滞许久的刀子这才继续切起面包:
“你眼光还挺高的。”
“……高吗?”
Zion想了想,也是,举止优雅、有远见卓识的小姐少爷们估摸着也看不上叛逆如她,而要她去和乡野的村姑农夫磨合,她还真不知能不能适应人家利索的生活。
“算是高吧。”Zion勉强认可,“既如此,又不是非联姻一条道不可,大不了独身,另谋出路。”
对面的Maeve轻轻放下刀叉,又是一阵悠长沉默,许久才端起咖啡,抿一口,缓缓道:
“也好。”
“嗯?什么也好?”
Maeve没答,放下咖啡杯,微笑问:
“吃好了吗?陪我去个地方?”
Zion忙又往嘴里塞几口,含糊道:
“唔唔,马上!”
*
餐后,她们共骑白马,穿过小镇,穿过片片农田,穿过白杨长路。路尽头是一座庄园,不大,但精巧。
白色的三层小楼,灰色石板屋顶,门廊上爬满玫瑰藤。花园修剪整齐,却无旧贵族庄园的刻板,花丛里偶尔能看见几株野生的虞美人,却被留下,于是生命力在春日野蛮生长。
“这是哪儿?”Zion问。
“我家。”Maeve说。
Zion看过去,对眼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诧异重复,“你家?”
“对。”Maeve下马,把缰绳交给迎出来的仆人,“我自己的,不是家族的。”
Zion跟着她走过花园,停在小楼门前。
尚未进门,Maeve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她,Zion只见,眼前人恰好站在室外阳光与室内荫庇的交界,故而神情被明暗切割,显出几分超脱少年岁数的诡谲。
让Zion心跳骤快,只觉危险,不可揣测,却又不舍抽身。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Maeve轻笑着,说着带点警示意味的话,却故意用温柔声线,中和那点警告,听起来全然人畜无害,“你确定要随我进来吗?”
Zion平白生出点危机感,喉头艰涩一滚。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对眼前人没什么戒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对方用热乎的食物熨帖她疲乏的胃时,在对方安静平和地倾听她喋喋不休的苦水时,从对方在晨光下用美貌麻痹她的疼痛时,亦或更早,在那郡守舞会上的惊鸿一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