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庞然大物虽然浮在水面上,但它的内部其实是一具尸体。没有电力,没有温度,没有心跳。脚下的钢板冷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挥发后的怪味。
到了底层动力舱,这种死寂感达到了顶峰。
原本应该安装锅炉和汽轮机的位置,现在只有几个黑乎乎的大坑,像是被挖掉了内脏的胸腔。西蒙诺夫举起煤油灯晃了晃,昏黄的光线根本照不到头。
“看见了吧?”老头把灯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这就是个大棺材。你想把这东西拖回国?就算上帝来了,没动力也是白搭。除非你打算用爱发电。”
“安德烈。”我喊了一声。
上层舱门口传来安德烈沉闷的回应:“老板,门关死了。这一层没人。”
我点了点头,走到那个原本应该安装主锅炉的基座旁。
这里确实是个棺材,但也是个绝佳的保险柜。
我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那个空间。
那片静止的灰色区域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正静静地悬浮着。我的意识扫过那堆从基辅军区仓库里顺出来的大家伙——那是西台原本用于野战医院和指挥所的重型工业级柴油发电机组。
除了这个,还有一卷被我压在箱底、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图纸。
“提取。”
意念一动,那种熟悉的精神抽离感袭来。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动力舱里炸开,脚下的钢板都在震动。
西蒙诺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煤油灯扔出去,整个人往后一跳,背靠着舱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扳手。
“什么动静?!谁在那?!”
灰尘散去。
借着煤油灯摇曳的光,西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柴油发电机凭空出现在了基座旁。每一台都有卡车头那么大,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发电机外壳。
“这……这……”西蒙诺夫结巴了半天,猛地转头看我,“老板,你会变魔术?这是哪来的?刚才明明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