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再想起这件插曲,我都会惊讶自己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学会了伪装,即使还不熟练。
我坐在床边,感觉吊在空中的小腿有点酸,心想可能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听见和说出的话,变成一个个秘密,在体内下潜,让整个人变得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顾依熟悉的脸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怎么会这样呢,心底嫌弃阮虞随口胡诌的话,又立马扑进顾依怀里,说因为刚刚在四楼撞到了墙,脑后有点疼。
现在顾依已经不能把我整个横抱起来了,所以只是让我斜靠着她,一手托住我的头,用指腹轻轻按摩头皮。
见我的确不再有入睡的打算,顾依提出带我去逛街。
她大概以为送我回家是阮虞的意思,我没反驳。
“买点新衣服,”顾依量了下我的肩膀,“去年长得这么快吗?”
在福利院里,我和寻文的身高是同龄人里最不起眼的,许多女生都在前两三年内猛长个头,比我们高出许多。
又因为我整日和寻文在一起,只感觉我俩的身高差始终是半个手掌——我可以平视她的鼻尖,倒没注意自己也偷偷长高了。
我站起身,抻了下勉强遮住脚踝的长裤,“真的欸……”
刚提着裤腰转了一圈,顾依又说:“还要买点文胸,不用穿小背心了。”
我知道顾依在说什么,有许多发育得更早的伙伴早就开始穿需要绕到背后系扣的文胸。
我也需要?
我问顾依:“你前天洗澡时发现的吗?”
顾依张了张口。
我继续问:“我不可以穿你的吗?”
说到此我也想起在澡堂更衣室见到大家换衣服的样子,有些女生胸前会积累更多脂肪,乳房也像硕果一样沉沉得往下坠,连大号的胸衣都承托不住。
顾依的唇又翕动了两下,话说得有些温吞:“小水……我们的尺寸暂时还有些区别,要给你在青春期发育时买更合适的型号。”
我刚想说好吧,又想起顾依每隔几月都会用软尺量我的肩宽腰围腿长,再带来合衬的新衣。
今年的顾依显然更忙,而我也长得更快,小步跑起来时,都能感到薄薄的一层棉布背心快要束缚不住抖起来的乳房,微微作痛。
我问她:“那你要检查尺寸吗?”
顾依连忙摇头,一边拉住我准备撩起睡裙的手,“不用。”
那想必是之前在旅馆洗澡时已经了解了。
我转了下眼睛,不知怎么因为顾依的回绝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我喜欢前天晚上脱光衣服时,顾依一瞬间怔愣的神色。
她的眼睛很亮,像在看什么珍宝。我蹲坐在浴缸里,却因为那样的眼神觉得自己正被捧在手心。
我拉着顾依的手,摇了两下,“姐姐是什么尺寸?”
其实清晨早起锻炼的顾依穿了套修身的衣服,黑色的上衣很短,在起身后遮不住腰。只是当时我正在思考这个奇怪的锻炼动作,没太注意余光里运动服勾勒出的曲线。
起伏显然较我更大,划出俏丽的半圆。
我想了想照镜子时看见的自己,估摸着要是穿同样的衣服,大约只能有隐约可见的弧度。
顾依别开脸,看向我身后房间一角,视线游移。
“为什么想知道?”
我蹲下来,趴到她膝盖上,“因为去澡堂的时候在更衣室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都很不一样,好神奇。有些人的胸部大到好像树上的丝瓜……”
顾依低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我的脑门,“都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