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冷冷扫了眼地上躺的粉色信封,有股心绪莫名波动。
他望向江又眠那双眼,愤怒,不甘,沉醉,还带着些痛苦。。。
他鼻息一紧,眼尾突跳,声音依旧不乱沉稳:
“你醉了,江又眠。”
只是‘江又眠’那三个字,咬的很轻。
江又眠痴迷了一秒,更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住,渐渐松开了手。
他后退几步,拉开与江渡的距离,浓密的睫毛上下反动,这才发现,江渡一直以很诡异的姿势站立墙角,他的左手臂确实无法稳稳抬起,更像是倚靠墙壁的力量托举着。
而此刻,黑色西服外正渗起一层辨不清颜色,浓浓的液体渗透。
他猛然想起,江渡的左臂受伤了!
可江渡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左臂渗出的血水,与他毫无关系,又好像他拥有的是一副铜墙铁壁,任何的伤害伤痛都无法令他感知,
他好像天生便如此冷静。
江又眠盯着他的手腕处,心跳飞快,如梦初醒,脸颊间的红晕也渐次退去,添了更加懊恼的白,他声音轻缓呆呆地望着江渡,眸中泛起水光:
“哥,你的伤。。。。”
江渡见他已逐渐清醒,这才隐忍的呼出一口气,渐渐放松身体放下双臂,他乌黑的睫毛轻轻颤抖,然后点了点头。
江又眠知道他受伤了。
他是怎么知道?何时知道的?
江渡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离开此地,回到房间里。
可江又眠明显对他的回应不满意,愤怒差点再次袭击,哽咽却将仇恨化解。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和我说万象多危险?]
[为什么不先回家?]
[为什么在意别人!]
[为什么。。。。不考虑我。。。。]
江又眠声音冷涩,步步紧逼。
江渡凝眉,后颈紧紧贴着墙壁,听不懂他语气是质问还是慨叹,只能保持礼貌,红而薄的唇牵扯出一个极轻的微笑,声音带着安抚。
“一点小伤,没事。”
其实,他的内心是有一丝惬意的,惬意江又眠不知从哪听来了他受伤的消息,惬意他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惬意他看起来似乎是在表达某种关心,惬意到他自己也分不清的某些复杂情绪,在胸口蔓延。
可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住。
望着江又眠有些颓丧有些呆滞的脸,他转身走进房间。
几分钟后,流水的哗哗声响起,他拿起浴袍走进了浴室。
大理石地面激起层层水露,覆在江渡脚踝,他站在浴室中央,水顺着黑色的短发一直往下流淌。江渡的脊背宽阔有型,劲瘦的腰身处似乎有两个腰窝,硬币大小,却足以使这具腰身勾勒出原始的魅力。
玻璃池壁蒙上一层水珠,浴室蒸腾的热气覆在其上,白乎乎一团,看不清里面人的身躯,只听得见水流声一直哗啦啦地响。
江渡的房门只是轻轻关上,并没有上锁。
江又眠走进去的时候,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他的房间又恢复了一尘不染,只有床头衣柜处放着他换下的衣物。
江又眠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向衣物,刚拿起,却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猛然一惊,放下后转身往里走。
江渡的浴室并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除了梳洗台简单干净的男士护肤品,剃须刀,其他的都没有,好像并未在此生活很久。
江又眠的心有些抽搐的疼。
他站在浴室门外,望着那扇不透明的玻璃墙,升起层层白雾,江渡劲瘦,强劲有力的身材在朦胧的雾气中只剩一个轮廓,江又眠的心跳了跳。
此刻,他紧张到发汗,呆呆地愣望着浴室中央那个聚精会神沐浴水泽,全然不知身后有人的人,全身如有电流经过,脸色也由浅红变为绯红,红到脖颈,红到内里,愣地脚步定在那里,移动不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