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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便滑到了腊月中旬,风里都裹着年的味道。
顾家这座百年四合院,一沾上年气,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平日里清净雅致的院子,渐渐被红灯笼、春联、福字、坚果糕点填满,连廊下挂起了一串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佣人进进出出,搬着年货、整理装饰、打扫庭院,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意。单魁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顾翎,主子走到哪儿,她便守到哪儿,偶尔吩咐几句备年的事宜,声音低沉利落,条理分明,整个顾家的年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翎坐在前院的廊下,晒着太阳,看着满院忙碌,眉眼间难得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单魁垂手立在她身后半步,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只在顾翎转头时,才低声问一句:“主子,可要添茶?”
“不用。”顾翎轻轻摆手,目光落在庭院深处,“让他们慢些,别慌,年要慢慢过,才有意思。”
“是。”单魁应声,再不多言。
这一年的年,和往年都不一样。
因为院里多了两个人。
也因为,家里的孩子,都有了心尖上的人。
临近过年,顾时清干脆推掉了所有外出的事务,整日整日守在四合院,陪着乔溪语。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常年在外的顾家大小姐,如今成了寸步不离的贴身陪护,眼里心里,只剩下怀里的人。
乔溪语身子养好了大半,脸色红润,眉眼温柔,整个人像被泡在蜜糖里,透着安稳的甜。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顾时清搬了张软榻到院子里,让乔溪语靠着晒太阳。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帮乔溪语修剪干枯的花枝。
窗台上摆着几盆水仙和腊梅,是顾时清特意让人搬来的,清清淡淡的香,飘得满院都是。
乔溪语捧着一杯温热的桂圆茶,看着顾时清低垂的眉眼,忍不住轻声说:“盼盼,其实这些事,让佣人来就好了。”
顾时清指尖一顿,小心地剪下一片黄叶,抬眸看她,眼底柔得能滴出水:“别人做,我不放心。”
她放下剪刀,伸手轻轻捏住乔溪语的下巴,拇指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快过年了,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春联?福字要正的,还是倒的?”
乔溪语被她看得脸颊发烫,小声道:“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顾时清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那我要把‘福’倒着贴,寓意福到身边,你到我身边。”
乔溪语瞬间红了耳尖,伸手推她:“又乱说。”
“没乱说。”顾时清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今年是你第一次在顾家过年,也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年。”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
“以后每一年,都要这样。”
乔溪语心头一暖,轻轻靠进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觉得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不过如此。
不远处,苏雪和何于正抱着一堆窗花和中国结走过来,看见两人相拥的模样,相视一笑,脚步轻轻放轻。
“这俩孩子,真是一刻都分不开。”何于压低声音笑着。
苏雪满眼欣慰:“溪语性子软,小清会疼人,正好。今年过年热闹,咱们家,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