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月笑了阵,身子软软地倚靠著凭几,屈肘撑著头拿著信纸继续往下看。
“感谢县主关心!我在定州挺好的!
降户们多的是鲜卑族人,许多汉儿也一身鲜卑习气。。。
不过不要紧,我和他们早已打成一片!
个別几个跳脱的,不服朝廷安置的,我先把他们打一片,而后多半也就听话了。。
话说北语不好学,本想学会北语和他们套近乎,学了几日实在说不利索。。。
嗯,我想一定是教我的人有问题!
他叫慕容大戟,吹嘘自己七世祖是慕容垂,反正我是不信。。。。
不知县主可还会讲北语?下次回到洛阳,说不定我能用北语和县主交流。。
”
元明月捧著信纸看了好几遍,不时笑出声。
她趴在小榻上,满头青丝铺散开,如瀑般从侧肩垂落下。
夕阳沉落,清冷宫舍內寒凉渐起,她一双赤足露在裙褶外,浑然不觉冷。。。
陈大郎在信中,写了许多在定州左人城的所见所闻。
还有他和六镇降户们一起生活习武的趣事。
元明月看得入了神,仿佛自己也跟隨他去到了定州,那是她从未到过的地方。
她坐回书案边,提笔准备回信。
刚要落笔又悬住。
她忽地发现,自己的心绪因为方才那封信,变得波澜起伏,一瞬间似乎涌出许多话要对他说,竟不知该如何下笔。
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抑制不住的倾诉欲,让她错愕又慌乱,脸颊都有些烧得慌。
剎那间,她心里泛起涟漪。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次截然不同。
那一次,突闻陈大郎冒险除掉侯氏兄弟,让她惊喜之余浮想联翩。
甚至一度认为,一定是陈大郎在刻意討好她。。。
事后证明她想多了,她在陈大郎心目中,远没有那么重要。
而这一次,是一种千言万语只想对一个人诉说的感觉。
“我该不会是。。
她心里嚇一跳,极力按捺住那个令她感到羞臊乃至懊恼的念头。
“不会的!他已和陆氏內妹定下亲事,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
对!我早就知道了。。
“
元明月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
就算陈大郎没有婚约在身,他们之间也万不可能。
她是有夫之妇,通直散骑侍郎侯民之妻。
这个身份仿若枷锁,让她每每想起便喘不过气。
她自嘲般笑笑,吸口气平復心绪,动笔回信:“妾接郎君手书,展读之下,喜不自胜。。。。。”
陈大郎在信中和她分享了左人城的趣闻逸事,她本想也把自己身边的新鲜事分享给他。
仔细一想才发现,深宫之內哪有什么新鲜有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