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因为她是雌性。
地球在银河系中位置太过偏僻,人类在安定的温室里生存了太长时间,早已经失去了对宇宙中潜在危险的警惕。
这一点,银域族与人族完全相反。
他们最早发源的梭罗星,便位于银河最中心的埃尔法星域,四面环敌,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在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星际战争中,他们崛起成为了银河系最强帝国。
不过,他不想让她太害怕。
在他的身边,妻子不应该害怕。
“虽然虫族繁衍能力极强,但它们的进化短板是智商。”封曜对她说,“被他们占领的殖民地,多以低智商哺乳动物为主。”
“你是说,人类能够战胜它们?”舒漾抬起苍白的小脸。
“是的。”封曜点头,“虽然人类没有经历过星际战争,但内讧不断,军事水平方面还算及格,对付这些脑子里只有知道吃的蠢货,绰绰有余了。”
这句话,总算给了她些许安慰。
她打心眼里就是很信赖面前这个“男人”,大概是因为他救了她,也可能是因为他来自于另一个遥远而强大的文明。
虽然,窗外的惨叫声、警报声仍在持续。
舒漾稍稍平复之后,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得知他们都平安在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爸妈也是恐慌不已,甚至老爸都“全副武装”准备要来找她了,怕她有危险。
舒漾在电话里听老妈形容老爸的“全副武装”,就是全身裹了厚衣服,戴上电瓶车头盔,手里拿了铁棍子,准备就这样冲出家门来找她。
她又感动又气恼,一而再地叮嘱他们:“千万要待在家里!不可以出门,把门窗全部关严锁死!知道吗,窗帘也要拉上,这些虫子是要吃人的!”
爸妈连连答应,只要她没事儿,他们也就没有出门的理由了。
挂了电话之后,舒漾又给外公外婆去了电话。
他们远在乡郊,人口稀疏,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她还是让他们待在家里千万别出来。
和重要的家人通完电话之后,舒漾全身虚脱地坐在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封曜垂着眸子,正在专注地擦拭方才作战的那两柄长刃。
那刀刃薄得几乎透明。
他的动作很慢,绒布从刀根缓缓推向刀尖。
舒漾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联想到他的工作,地安局安全防御科,平时是最轻松的岗位,几乎不会有任何事,听他说去上班也不过就是在训练室练枪或健身。
可是当危险降临,他们就要挺身而出,在一线战斗!
“Karos。”舒漾颤声问他,“地安局会要求你…去前线吗?”
“事发突然,人类的防御战线还没有建立起来。”封曜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不过,应该很快了,后半夜就会有消息,可能会上战场。”
“不行。”她脱口而出,快步走过去,结果膝盖在茶几角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险些扑倒。
封曜立刻伸手接住了她,看她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皱了眉:“慢点。”
舒漾揉着膝盖,急切地抓住了他,“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外面太危险了!这些东西,虽然你能打得过它们,可是它们那么多,你怎么打得完!”
封曜目光下移,看到她紧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死紧。
是恐惧?
不,不是。
是关心。
妻子很少关心他,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刻意地与他保持疏远,客客气气,就像对待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或客人。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这样急切,这样害怕,这样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放手。
封曜忽然觉得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