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你不是说风吹的吗?”
“骗你的。你就是风。”
林辞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巷子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周四叶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像有人在那片阴影里点了一盏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林辞生说。
“哪种?”
“就是那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的话。”
“好。”周四叶说,“以后只说让你知道怎么回的。”
“那你现在说一句。”
周四叶想了想。“你明天还出来吗?”
“出。”
“几点?”
“老时间。”
“好。”
他们走出巷子,到了路口。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但影子还是交叠在一起。
“我走了。”林辞生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辞生转身往北走。走了大概十步,停下来,回头。周四叶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围巾围得很低,露出整张脸。他在笑,那种很安静的、不弯眼睛的笑。
“你回头了。”周四叶说。
“嗯。”
“这次不是我叫你回的。”
“我自己想回的。”
林辞生转过身,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但他知道周四叶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冬天的阳光,不烫,但暖。
三
林辞生到家的时候,母亲在厨房。
她背对着门口,在洗菜。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林辞生换鞋的声音。林辞生站在玄关看了她一会儿——母亲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肩膀微微下垂,洗菜的动作很慢,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他想说“妈,我回来了”,但没有说出口。他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手机震了一下。
周四叶:到家了吗?
林辞生:到了。
周四叶:你妈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