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老唐,或者说,把那个自来熟的芝加哥街头艺术家兼自由赏金猎人塞进他刚租下的小狗窝后。
路明非才踩著上课铃的尾巴,衝进仕兰中学的校门。
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校服衬衫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淡淡的淤青在晨光下依稀可见,像一幅被手残党涂抹过的抽象派画作。
但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玩命狂奔的时候,一场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剧目,正在教学楼三楼的男厕所门口上演。
主角是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学生会预备役干部,拜金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赵孟华。
配角是他前天晚上花巨款雇来的,號称能在城西平事儿的豪哥团伙。
“赵少,赵大少!您看。。。我们哥几个这医药费。。。”
为首的那个標誌性光头,此刻肿得像个刚出锅的紫薯馒头,上面青一块紫一块。
他哭丧著脸,指著旁边一个胳膊上打著白色石膏,用另一只手艰难地给自己点菸的兄弟,语气充满悲愴。
“那小子是个疯子!他不是人!后面我们还被一个白毛萝莉又揍了一顿!”
另一个黄毛混混心有余悸地补充,他的熊猫眼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参加完摇滚音乐节的哥特青年:
“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赵孟华脸色比厕所瓷砖还要白。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衰仔变叶问了?
这不科学!
那傢伙是开了桂吗?
就在赵孟华的世界观摇摇欲坠,几乎要碎裂成一地时,路明非的身影从走廊那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脸上虽然还有些淡淡的淤青,但眼神平静,步履从容,完全不像个前两天刚刚经歷过恶斗的人。
与赵孟华擦肩而过时,路明非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减速,只是平静地,看了赵孟华一眼。
就是那一眼。
赵孟华浑身汗毛炸起。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愤怒,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就像玩侠盗猎车撞飞了一个路边的npc,你甚至不会记得那个npc的脸,因为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除非是按按喇叭白嫖一下。
赵孟华此时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撞飞的npc,他第一次从路明非身上感到恐惧。
眼看著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个还在哭爹喊娘,就差没抱著他大腿索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的社会人,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滚!都给我滚!”
赵孟华咬著牙从皮质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狠狠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