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乖乖喝完了剩下的水,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多亏你留下的线索。”
“那具尸体吗?”
戚岚不置可否:“那尸体早被昨夜的风沙埋了大半,好在你留下了自己的剑。她们远远就瞧见了异常的反光,寻过去后才发现了尸体。”
应无瑕不禁一笑,得意地翘起唇角:“我聪明吧。”
戚岚抿紧唇,又不说话了。
应无瑕一怔,鬼鬼祟祟瞄她几眼,便仰起脑袋往她脸上凑。温热的吐息带着刚喝过水的湿意,一下下扫在她白皙的颈侧。
哪怕看不见,戚岚也能想象出这人在她面前东蹭西蹭的模样,忍不住道:“靠这么近做什么?”
“你在生气吗?”
“你说呢?”
“我觉得就是在生气。”
戚岚蹙了蹙眉,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留下线索,应该也晓得四处乱跑会有危险,为何还要进入大漠。”
“因为曲怀玉独自追沈欢去了。”
“那找到你时,你独自倒在烈日下,她们二人却躺在阴影裏,这又是为何?”
“我得帮沈欢找水,不然她活不成。”
“为何?”
应无瑕抬眼反问:“什么为何?”
“她们两个对你这般重要吗?”戚岚唇瓣微启,低声道:“还是说,无瑕,你已经将把她们当作朋友了?”
应无瑕蓦地一怔,沉默片刻,才低低开口:“至少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境地,短暂做会儿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出了这片沙漠,该势不两立,照样势不两立。”
戚岚无奈嘆了口气:“当年你也是这般。”
因为不舍得与她变成势不两立的关系,便迟迟不愿走出那座白巍山。
“当阵营变得模糊的时候,你便会倾向于对旁人展现善意。”
好像彼此间并没有身份的隔阂,只要坦诚以待,就能像朋友一般友好融洽地相处。
应无瑕道:“这不正是江湖本该有的样子吗?”
戚岚一愣,剩下的话都噎在了嗓子裏。
应无瑕抿了抿唇,接着说:“明明我从小读的话本,都是这样写的。”
“……”
戚岚垂下眉眼,不自觉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然而这样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应无瑕忽然吐出一口气,目光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我肩负的责任,倘若日后当真再起冲突,我绝不会犹豫,也不会心慈手软。你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魔教,我也不会如此幼稚。”
戚岚又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无瑕。”
“嗯?”
“其实,我只是……有些害怕。”
应无瑕眨了下眼,眉梢微挑:“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我怕的时候多着呢。”戚岚声音更轻,“从前或许还有别的由头,但现在,多半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应无瑕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么说,你总算明白我从前是什么心情了?”
“若非要用这种法子让我明白……”女人歪过头,嘆息道:“恐怕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可这样你才记得清楚。”
“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掉吗?”
“怕。”
她回答得这般果断,戚岚还愣了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