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缓缓抬起头,哀哀看着她:“娘,她在说谎吗?”
应晚嫦抿紧唇,眼眸中倒映着女孩难过的脸庞,一时竟不知是要生气还是心疼,片刻后,她重重吸了几口气,拂袖转身:“还不把大小姐扶回房间!”
应无瑕下意识去抓她的衣摆,扑通倒在地上:“娘!”
“我会派人去求求情,等我与少主回来,再看能不能救她吧。”
应无瑕哑声道:“你要去哪儿……”
“白沙渡。”
应晚嫦侧过头:“无瑕,虽然你现在不愿听,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喜欢她,她也许并没有你想得那般真心实意。”说完,她嘆了一口气,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周围的佣人七手八脚围上来,应无瑕眨了下眼,颤抖着咳出一口血,在此起彼伏惊慌的“大小姐”中彻底昏晕了过去。
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少女不安梦呓了几句,眉宇蹙起,忽然气喘吁吁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攥住搭在床边的手腕。
守在一旁的临禾蓦地惊醒,看到床上挣扎着坐起的女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圣女,圣女醒了?要喝水吗?”
应无瑕披散着头发:“沈欢呢?”
“她,她被关进岩狱了。”
“岩狱?”应无瑕哑声道:“不是崖狱?”
“对,大长老派人去说了情,说是沈欢作为铸剑山庄少庄主,还有大用处,最好不要轻易折腾死了,教主听后,就把她关到岩狱了。”
应无瑕顿时松了一口气,翻身下床:“我去,去看看她。”
岩狱在山脚,常年漆黑无光,但胜在只是普普通通的牢狱。崖狱在山顶,寒风凛冽,还有专门养来食人的鹰隼与虎豹,被丢进去的,大都会经历万般折磨。
临禾知道劝不住她,索性老老实实帮她穿好衣裳,围上厚厚的大氅:“好在岩狱有咱们认识的人,可以偷偷去看一眼,多亏了大长老。”
应无瑕沉默了会儿,问道:“她告诉我,她要和少主一起去白沙渡,她去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抓武林盟弟子呀,”临禾帮她系好绳结,不好意思道:“就是我们不小心放跑的那几个。”
“这种事为何派她们两个一起去,去一个不就行了?”
“我也奇怪呢,听说这本来是少主一个人的任务,大长老主动请缨,说那几个武林盟弟子藏在树林裏,除了圣女你,她就是苗野最擅用蛊的,她跟着一起去的话,能更快找到那几个人,不过……”临禾话音一顿,小心翼翼看了眼面前的女孩,应无瑕注意到她的视线,蹙眉道:“不过什么?”
“不过有人说,少主是未来的教主,大长老这么殷勤,就是想提前和少主攀扯关系,以此讨好少主。”
应无瑕蓦地攥紧拳,冷声道:“谁说的?”
临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说的,在教裏随便一转就听到了。”
女孩心烦意乱地瞪她一眼:“以后不该听的别听!”
第35章明显
到达山脚石门后,不再像晌午时那般往上爬,而是向西拐入怪石遮掩的……
到达山脚石门后,不再像晌午时那般往上爬,而是向西拐入怪石遮掩的偏僻小道,复行数十步,等听见前方传来轰隆水声,眼前便豁然开朗。
冰凉的潮气扑面而来,一条瀑布如白练般悬挂于峭壁之上,临禾提灯在前,与身披大氅的少女走在清潭旁的小道上,逐渐消失在山壁与瀑布交接处。
原来这飞流直下的瀑布之后,还藏有一处宽敞的石窟。石窟不深,几步便到了尽头,守卫在此的弟子见到应无瑕,恭敬行了一礼,“圣女,尽多只能半个时辰。”
应无瑕嗯了声:“开门吧。”
两名弟子应了声是,转身同时按下两侧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面前平滑的石壁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条蜿蜒向下的漆黑阶梯。
应无瑕从临禾手裏接过灯,吩咐道:“你在这儿等着我。”
临禾点点头,再次提醒:“圣女,别待太久了。”
“知道。”
少女走入阶梯,两侧油灯闪烁,点点金光飞快掠过她的脸颊,待她踩到尽头坚实的地面,仅存的光亮便只来自手中的灯盏。
黑暗与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将她淹没,应无瑕轻轻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向两边的牢房照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骷髅似的脸,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太久,许多犯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灰白的眼球滚动几圈,便嘟嘟囔囔缩到了角落裏,像是畏惧她手裏的光一般。
应无瑕仔细看过每一个的犯人,终于抵达了石道尽头的牢房,她小心提起灯,微弱的光晕却只照亮一半的距离,再不能往裏探去。
“沈欢?”
她小声唤道,努力把手往裏伸了伸,纤瘦的影子静坐在黑暗中,只有一片衣角从暗淡的光芒中晃过。应无瑕确定是她,面色一喜,忍不住提高声音:“沈欢,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