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应无瑕惊醒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棺材嘭地一声翻倒在甲板上,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个人也护在她身前,大声道:“这雨怎么越来越大了!”
身后传来沈欢的答话:“分明是浪太大了。”
应无瑕恍惚道:“什么浪?”
“圣女你醒了?”临禾飞快道:“这江上从刚才起就忽然开始刮风下雨,也不知道要颠簸到什么时候,您稍微忍一忍。”
应无瑕还没回答,沈欢就在背后凉凉道:“稍微忍一忍?我倒不觉得这次忍一忍就能过了。”
话音刚落,又是咣当一声,她们所处的棺材倾斜着向一侧滑去,棺材裏的三人顿时滚做一团,直到狠狠撞到了船舷上,才闷哼着停了下来。
应无瑕吐出一口气,吃力地将手臂从某人腰下拔出,还没回神,又觉身体一歪,随着棺材向另一侧滑去。结实的盖子终于在颠簸中彻底飞了出去,哗啦啦的大雨胡乱洒在脸上,她胡乱咳了几声,忍无可忍道:“出去出去,这棺材裏待不了了!”
“可是……”
临禾还没说完,身体就忽然失重飞起,原是那浪将船首高高抛起,连棺材都暂时腾了空,下一刻,红棕色的棺木重重落下,几人接二连三地滚了出来。
抬起头,一个白色的人影也正从另一具棺材中爬出,两人彼此对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片刻后,沈长生眯起眼,扫向站在女孩身边的沈欢,冷笑道:“几位,巧了不是。”
应无瑕神色一变,猛地抬脚踹向自己这边的棺材,只听刺啦一声巨响,沉重的棺木气势汹汹撞向银发女人,沈长生脚尖一点,轻飘飘飞起,漫天雨露却从她身边尽数避开,只有一阵阵无形气浪激荡而出。
应无瑕看出她的目的,睁大眼睛,急声道:“躲!”
轰的一声,女人落回甲板,脚下木板瞬间被踩得凹陷,身周亦散出呼啸狂风。雨露如箭,棺材的碎屑随风射来,沈欢连忙矮身躲到楼梯后,身后却很快贴来一人,竟是妄图把她护在怀裏的应无瑕:“沈长生!你连你女儿也不管了!”
沈长生:“我心裏有数!”
这时,又一股巨浪袭来,船只几近倾斜过半,发出刺耳的哀鸣声,有人跑出客舱,抬眼一扫,惊叫道:“啊!是应无瑕和沈少庄主!”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转眼间,甲板上就多了十几个人影,她们随着风浪的颠簸摇摇晃晃,只能勉强扶着身边的柱子稳住身体:“沈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沈长生冷声道:“等我拿了她再说。”
应无瑕一惊,连忙扯着沈欢往船尾跑。
这时,身后传来船老大的惊呼:“几位大侠别打了,先帮我把帆放下,再不放下船就要翻了!”
沈欢闻声回首,银发女人目光如炬,似乎根本不被这乱糟糟的环境所干扰,马上就要追上来。她又看应无瑕,女孩面色薄红,气喘吁吁,脚步也有些虚浮,分明不剩太多气力。
她面色愈沉,听得身后风声逼近,忽然下定决心,一把甩开了应无瑕的手。应无瑕长睫一颤,愕然回首,沈欢于雨中踉跄几步,脚步不稳地撞上了船舷侧边的护栏,身体往后一栽,瞬间消失了踪影。
“沈欢!”
她下意识扑了过去,但更快一步的是白衣飘飘的沈长生,女人转身踏上船舷,扑通跳入翻涌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