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差点撞上她后背,正要开口,邹虞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朝阅览区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星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的那张长桌边,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
另一个,则是裴栩。
裴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今天穿的还是校服,但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生,头发剃得短短的,侧脸看起来很阳光,正歪着头看裴栩在纸上写的东西,时不时点一下头。
沈星遥认出了他——
是上次在一班门口和她搭话的那个人。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讲题。裴栩在纸上写了几行,然后把纸推过去,男生看了一眼,皱着眉说了句什么,裴栩又拿回来,在旁边补了几步。
“走啊。”邹虞小声催她。
沈星遥回过神,跟着邹虞走到另一边的角落,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邹虞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把数学课本和练习册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沈星遥也把东西掏出来,但动作明显没那么利索,课本边角都卷起来了,练习册封面还折了一个角。
邹虞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翻开课本。
“先从函数开始,”她说,“你哪儿不懂?”
沈星遥看着课本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沉默了大概三秒钟:“都不懂。”
邹虞深吸一口气:“行,那从最基本的开始。函数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一个东西变成另一个东西?”
邹虞闭了一下眼睛。
“沈星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沈星遥一脸无辜,“我真的就是这么理解的。”
邹虞觉得自己接这个活就是个错误。
但她忍住了,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简单的函数式,开始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
沈星遥撑着下巴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口那边飘——裴栩还在给那个男生讲题,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个干净的轮廓,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沈星遥。”
邹虞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嗯?”
“我刚才说的什么?”
沈星遥眨了眨眼:“……函数的定义?”
邹虞看着她,说:“你果然没听”。
“我说的是定义域,”邹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定义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定义域?”
“知道知道,”沈星遥赶紧点头,“就是x的范围嘛。”
邹虞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能答出来。
“你居然知道?”
“我好歹也是考上蓉城一中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不起我?”
邹虞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往下讲。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讲着,偶尔拌几句嘴。